风吻茗一觉睡到了天亮,小二已经把大部分镇子里的人集中到了客栈门口,门口摆放着简易的桌凳,方便她为百姓把脉,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她,只有她自己越到后面心越凉,这蛊毒竟找不到一点可下手的余地。
她强压住心中的骇然,为众人开了一份可以缓解疼痛的药方,低眉深思这蛊毒要从何处入手。
“腐骨蝇毒,是苗疆十大蛊毒之一,初期还有救命的余地,到了中后期简直是阎王爷等命——无药可救,此毒最难耐之处莫过于是身体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百虫在身上噬咬的疼痛,磨人神经,啃至筋骨,等到“活食”死去,它们便争相破开皮肤飞窜出来,寻找下一个食粮。”百里难弃搬来一把凳子坐在她旁边,将一杯刚晾好的茶水递给她,“如果不甚了解的话,可阅《中蛊文方》,兴许里面会有记载。”
风吻茗挠挠头,慢吞吞的消化对方的信息,那边小二已经惊讶的跳起来了:“什么?!世间竟有这么恶心的毒,那岂不是说明我的身体也有....有......呕——让我死了吧,我真受不了了,好恶心啊——呕......”
“小心点,别把蛊虫呕出来。”风吻茗食指抵着下巴,转头问百里难弃:“你怎么知道这蛊毒的?难道你是苗疆派来监视我的奸细?”
对方失笑,学着她的动作,“这都能看出来。”
“不许学我,正面回答,不然就罚你工钱!”
“我都没工钱呐小公主,今日的食宿都是小的自己掏的,要不您先看着施舍点?”百里难弃摊开双手甩甩袖子,表示自己真的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一点余货没有哦。
这......涉及到自己的钱财,风吻茗瞬间闭嘴,伸出一根手指狠狠的点他两下,随后又极其不甘心的“强迫”自己的手指收回来,“哼!本.....我还没决定自己要不要雇佣你呢,你要是这样,我可就不管你喽。”
百里难弃绷住嘴角,尽力不露出一丝笑意让对方察觉到,“好吧,认真回答,我有一个弟弟,是玩蛊的高手。”
哦,原来是蛊虫的亲戚。
可恶,她要有百里难弃这后门关系,早就三两下解决那什么毒了。
“头疼,以前这种事都不用我来想的,啊——烦死了!”风吻茗将自己的脑袋埋进胳膊里。
“天下之毒无一不解,而‘一’便是祸根之所系,其势滋蔓,自会有覆灭之数。”百里难弃拍拍她的肩膀安慰。
闻言她转转脑袋,将自己的半边脸露出来,藏着一只眼睛瞅着他。
“干嘛偷看我?”
风吻茗坐正身子垂着头,眼珠子在对方身上和桌面上来回转悠,百里难弃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可疑的事,蹙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神色严肃的盯着再老实不过的桌子,仿佛它下一秒就要长腿飞走了似的,结果她来了一句:“听不懂啊夫子。”
百里难弃微愣,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赶紧摆摆手表示......这可太受用了:“别别别,为师不想太高调。”
“哎呦,有我这样冰雪聪明的学生要怎么低调嘛~哈哈哈。”
“...........”
隔壁出来倒茶水的小二看见这一幕,抽搐的嘴角都能独自滚到大街上将灰尘赶走了,他没眼看的颠着步子远离两人。
“店家,这里可以住店吗?”
一道凛冽的女声打断了小二回屋的脚步,他下意识的回:“当然是不能啊姑娘,你也不看看山城镇是什么样子?”
风吻茗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尚未思忖,视线便已经被那人吸引了去,墨色与藏青色相间的服饰勾勒出女子高挑匀称的身形,两个蝴蝶样的银色头饰别在她耳侧,青丝带着它随风晃动,仔细看,竟然还藏着一只黑色的小虫子,挂在她的耳垂下手舞足蹈,似是在诉说着什么。
莫千雨?
风吻茗轻蹙眉头,几日不见,她消瘦了不少,面色灰白,一丝气血都看不到。
“你要我说多少遍呐,不能住就是不能住,姑娘啊,你行行好吧,我这已经够忙的了,我不想过两天还要上楼给你收尸。”小二本来就很苦恼了,看见对方是一个盲人更是开启了大劝模式,手脚并用的催促对方赶紧离开这吃人的地方。
“让她住下吧,或许会对蛊毒有帮助呢。” 风吻茗来到莫千雨身边,这话明明是对小二说的,但她的视线却没离开过莫千雨,或许楚言一说的对,她确实没什么心眼儿,十四岁能和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走三公里,现在也能看着莫千雨焦急无助的眼神心软,不论她是敌是友。
莫千雨闻言眼皮轻颤,稍稍低下头默不作声,显然她早就知道了风吻茗在这里,却未开口求助。
小二转着脑袋左右看看,脸都要怼到那两人眼皮子底下了,结果她俩跟商量好似的,压根不回他一个眼神,他只能瞪着眼珠子望向在场的另一位男士,示意他也care一下这边的场景OK?现在山城镇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的吗?
“别看我,我只能劝你多听医师的话。”百里难弃拖着下巴摇摇头。
小二彻底摆烂,闭着眼睛挥手让莫千雨赶紧进去,不要在外面给他招来更多的不要命的客人。
几人进屋,风吻茗注意到莫千雨鞋子上脏兮兮的泥土,张口就问:“你是特意赶回这里的吗?”
莫千雨垂下眼帘躲开她的目光,“嗯。”
小二先带着莫千雨去安排房间了,风吻茗歪头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动,越看心里越矛盾,恨不得把头倒转过来看看对方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忽的,她感觉到自己的头顶挨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吓得她自己把自己扶正了。
可恶,好不容易她智慧的高光时刻就要来了,到底是谁一把火烧掉了她头上冒出来的小草芽?
她气愤的转头,撞上了百里难弃深邃的眸子,他和她一样歪着头,不同的是,他的眼眸是落在她身上的。
原来她脑袋顶到的是他的胳膊。
“看什么看?把你门牙打掉。”风吻茗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见对方毫不收敛,举着拳头恐吓。
百里难弃张开五指包裹住她的拳头,虚心求教:“为什么是打掉门牙?”
“打掉门牙就不好看了呀。我觉得像你这么俊朗的男子,肯定很在意自己的长相,门牙,当然要保护好了。”风吻茗识相的抽出自己的爪子,好似刚才自己的拳头真的经历了殊死搏斗般,心疼的在上面吹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