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吻茗穿过险阻的路途,回到了山城镇,她实在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西蜀现在已经是东离的地盘了,而剩下的她唯一熟悉的便是山城镇。
可刚到镇外就被吓着了——尸体成片成片的铺在地面上,身上缠着一圈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似是在啃食尸体,守卫扛着铲子将带着甲虫的尸体当货物一样往火堆里扔;还留有一口气的人趴在地上去够坑洼里盛满甲虫的液体,饿了直接抓过还在地上找吃食的老鼠活生生的塞进嘴里......
“姑娘,这过不去,你绕路吧。”一个守城的小将看着风吻茗一直待在原地不动,开口催促她离开。
“这发生了什么?”
那人闻言一脸震惊的瞪着眼睛上下打量她,“哟,你是新来的啊?来什么地方不好,非得来山城镇,不知道现在这里都快要成蛊虫的地盘了吗?”
“蛊虫?”风吻茗低声将这两个字呢喃了一遍,抬眼问守卫:“莫千雨在不在这里?”
门卫正忙着呢,实在不想搭理这个没一点眼力见儿的小丫头,但听见莫千雨这个名字,当即不顾形象的喷火:“可别提她了,山城镇能这样都是因为她?还国师呢,我呸!南陌有她还是趁早灭亡了好!你是干嘛的?走走走!”
风吻茗翻了个白眼,真是没见过戾气这么大的人,不就问你点问题吗?大不了说不知道好了,用得着这么生气。
还走走走,你以为你是三字经啊。
她心里将门卫骂了狗血临头,却还是没按捺住探究的脑袋,抬步进了镇,镇里的模样更是不忍直视,她捂住鼻子挡住了扑面而来的腐烂臭味,转着脑袋想找个能好好说话的活人交谈一下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忽然感觉自己的脚腕被抓住了。
“?!”
风吻茗整个身子僵住,呆愣在原地半天不敢回头,生怕是哪个流落在外的鬼魂盯上了她这么一个年轻貌美的弱女子呜呜呜她不要被吃.......
“是.....是柳哥儿吗?”
太好了,是活人!
风吻茗感激涕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转头看向抓着自己的人——他身着一身破布衣裳趴在地上,皮肤干瘦的让骨头一览无遗,脸上因淤血结块变得又红又紫,他正皱眉看着对方。
见对方是一个女子,那人便松开了她,生无可恋的摆摆手:“抱歉,你背影和他太像了,我一时没分清楚......这里都快要被蛊虫淹没了,你快离开这里吧。”
他没认出风吻茗,可风吻茗却认出了他——那个差点没认出她的客栈小二,好歹他们还有着一起说书的文艺友情,风吻茗决定原谅他的无礼了。
她蹲下身子,下巴抵着胳膊歪头道:“没关系呀,我也是医师,不介意让我看看吧?”
小二微愣,随即便又想到,确实哦,山城镇现在都这样了,如果不是哪个有一技之长的医师,谁敢擅闯这龙潭虎穴啊,露出一个石头落地的笑容:“难得姑娘如此仗义之心,定是不忍山城镇百姓造此磨难,还望姑娘帮我看看,这病能否治好?”说着,将自己的左手手腕递过去。
风吻茗搭上他的手腕,心下了然,果然是蛊毒,这蛊毒正在蚕食对方的心头血,不出三日,必爆体而亡。
她深吸了一口气,琢磨着该怎么跟小二说,看着小二担忧又着急的眼神,扯了一个不干事的话头:“山城镇是何时变成这样的?蛊虫来源地又是何处?”
“大概是在医圣庙被焚毁五日后,蛊虫也是在那个时候从医圣庙里飞散出来的。”小二说着叹了口气,艰难的爬起身子,一瘸一拐的领着风吻茗进屋,“现在大伙都不敢往那跑咯,以前提到医圣庙有骄傲,现在就有多唏嘘,说什么的都有,外人见了还说是我们心不诚,导致杏林垣手降灾于山城镇了.......哎,本来凉州口的瘟疫就已经足够让大伙受苦了,哪成想庙里飞出的蛊虫更是凶狠,连染瘟之人都不放过,现如今山城镇,病人说了不算,郎中说了也不算,要蛊虫说了才算。”
风吻茗转着脑袋看着这个不到一个月就从人声鼎沸变得冷冷清清的客栈,心里颇为难过,没想到一个月能发生这么多的事,而她的记忆还仅仅停留在一个月前自己坐在这张凳子上嘚瑟的向小二炫耀自己身份时的样子。
“别担心,我既然来了,就不会做的比柳哥儿差。”她大手一挥坐在凳子上翘起腿,挑眉向小二笑道。
小二随意笑笑,看得出来是很没有放在心上了。
“你还不相信我啊?好,明天你就将镇里的人集中起来,我要统一治病。”风吻茗挺直腰板,像小二投去警告的一撇。
“好好,那今天您是......先去休息?”
“当然!”
眼见着天要黑,风吻茗要养精蓄锐,补充好能量再去跟蛊虫大战个三百回合。
她放下银两转身上楼又听见小二的蛐蛐:“年少轻狂啊,还想超越柳哥儿呢。”
哼!迟早让你知道我的厉害,让你背后嘀咕我,还一次性嘀咕两个......我。
风吻茗收拾好便吹了蜡烛躺在榻上准备睡觉,忽的闻到一阵浓香,她立刻便明白了这是迷香,赶紧翻身下床,胡乱将枕头塞进被子里,自己抄起茶壶躲在背光处。
等到迷香散去,一个黑影从窗外翻身上来,两步来到榻前,他从腰间抽出短刀,没有丝毫犹豫向隆起的被子扎去,可并没有如他所愿有鲜血流出,皱眉疑惑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躲在背光处的风吻茗一茶壶砸在他的后脑勺。
那人应声倒地。
风吻茗看着他一动不动,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大口喘气,她蹲下身子将那人遮盖脸的黑布扯下来,刚微微一偏头,利箭便紧贴着后脑勺射在门框上。
风吻茗:“.........”
救命,她到底得罪谁了啊?能不能让她死个明白啊!
她的感慨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离她最近的窗子已经被暴力打开,露出外面两双凶狠的目光,两人跳进屋子抽出长剑直指风吻茗,不紧不慢的逼近。
风吻茗咽了口唾沫,贴着墙缓缓后退,在经过桌凳的时候,将凳子一股脑向他们砸过去,并掀翻桌子转身向门外跑去,她一边跑还一边想,两个臭男人持剑对付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真不要脸!
要是让她知道抓到,必须罕见毒药全给他们上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