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寂灭城前,她想象过无数次,但未曾想过,是如此空旷。
城如其名,寂静如死亡,无声无息。
一入城门,只有零星魔族在街道上行进。
他们虽未有动作,但眼里透出精光已然让她有,她是案板上待宰鱼肉的感受。
“我总感觉暗处有东西盯着。”阿月贴着陆挽宁,小心观望四周,但却并未察觉异样。
陆挽宁也有此感,打了个寒颤,与阿月紧紧相扶。
“我们现在去哪?”她不得不怀疑,城内真的找得到住处吗?
“去住的地方。”阿珩握着剑走在最前,单手依然往后背着,不将任何魔族放在眼里。
凡是他经过的地方,必定引得其他魔族侧目,同时也飞快移开躲避阿珩目光。
陆挽宁跟着走了许久,终于在一府邸之前停了下来。
“这是谁家?”陆挽宁看向阿珩,“该不会是你的吧?”
她跟着迈过白玉石阶,推开万年檀木的大门,走近门内。
并未见到想象中的身影浮动,金食玉馔抑或佳园盛景。
“咳咳咳……”陆挽宁被灰尘呛着直咳,用手扫开遍地都是的尘烟,“这是多久没住过?”
“大概也就十八年吧。”
行进院内,伫立井旁,阿珩四周一环顾,紧接飞剑横天,嘴里念了几句口诀,是防御术法。
随着一声立,御风剑重新落回阿珩手上。
不一会儿,这座宅邸的上空遍布禁制。
这防御术并不简单,除非是修为灵力高过阿珩一倍之多。
否则这就是最坚固的堡垒。
阿珩将怀里的两个令牌都交给了陆挽宁。
“我有事要办,这两个令牌是解开禁制的钥匙。”他皱着眉头,看不远处像傻狍子的两个,“这宅子虽年久失修,长久不曾住过,但应该此前是备得齐全,有需要的自己找下。”
陆挽宁将令牌给了阿月一个,阿月收入怀里,在旁边应下,立刻就跑过去抓小羽阿巨两个干活。
“那我先走了。”阿珩不放心地叮嘱,“如若真有魔族找上门,不要逞强。”
陆挽宁点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晚。”阿珩就要打起身离开,到了大门,还是折返脚步,“至于不惑花的事,等后日清晨我再带你去寻。”
“好的。”陆挽宁也让他放心,保证他不在的这一天一夜里,安心呆在这座府邸。
“没有限制你出行。”
陆挽宁点头,理解,她轻快地指着后面的院子,“说不定到时你回来,就会看见一个全新的家。”
“家?多么遥远的一个字,“这座宅子你随意即可。”
它的主人早就无心在庭院了。
阿珩离开后,陆挽宁才开始逛这座府邸,擦洗整理一番,绝对是雕栏玉砌,看这些陈设应该不止二十年,难道阿珩也是后来。
“这竟然有剑法、阵法之术。”
小羽清扫着灰尘就逐渐跑偏,进到了后院书房,一眼就被满满当当的书架吸引了目光,他站在书架前开始只是不经意上下扫视,没想到一瞥看见术法之类功法。
按耐不住直接上手翻,看到不错的还递给后面的阿巨。
陆挽宁从院外走近,捡起被小羽随意丢在桌上的书籍画卷,擦去灰,轻缓展开,是一幅黑白山水画,笔墨简单,笔触精炼,但巍峨高峰,波澜大河却清晰现于眼前,尤其是高峰后方的白鹤鸣飞,跃然纸上。
此景并不少见,可悬峰之上又有一寒松,寒松之侧有一石碑。
她曾在潍州见过此景,只是那寒松更加粗壮,石碑却只剩下小半,唯有沧刻记三字可辨别。
她放下手中画卷,又接连展开其他几卷,山水居多,也有几幅星野之景。
唯一的人物画是放在书架最里,落灰最多,但却几乎未有损毁,是特质的笔墨书卷。
竹山水亭,一男子于湖面上舞剑,另一男子坐于亭中弹琴,湖面清波淡开,后方竹林轻摇,空中云飘,未有再多笔墨,却足见二人同交相知情致。
“挽宁姐,这两本我可以借去看看吗?”
陆挽宁被突然跳到她面前的小羽吓得心一抽,抚顺胸口,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惊雷剑谱和玄罡阵法。
“你是不是问错人了?”她又不是主人,“而且你问得也未免太晚了吧。”
小羽不好意思,尴尬挠头,赔笑说:“你就帮我问问呗?”
陆挽宁无奈地看着他:“他有那么可怕吗?”
小羽没敢回,堆着笑求她帮忙。
“不准弄坏。”
小羽点头保证,“还有阿巨手上那本也帮我们说下哈。”
得寸进尺,陆挽宁看小羽跳到阿巨身边飞快地拉着就跑。
她还能阻止不成。
陆挽宁走了一圈下来,已经是星月挂空。
她和阿月将前屋清理出来,一个做药庐,三间休息,前面的院子再将杂草清理一番,虽谈不上焕然一新,但也别具一番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