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向深处:“对,我们快走。”
通道比我想象的还要狭窄,我们只能侧身前行。手机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出壁上深色的水渍和蛛网。空气几乎不流通,每呼吸一口都带着陈腐的味道。
走了大概二十米,通道开始向下倾斜。脚下的泥土变得湿滑,我不得不扶着墙壁稳住身体。
向下的路比想象中更长,也更陡。我们走了大概四五分钟,坡度才逐渐平缓,变成一条相对平坦的通道。通道不仅很窄,高度也低,陆沉得微微低头才能不碰到顶。
空气里的霉味越来越重,甚至稀薄得令鼻腔难以呼吸。脚下的路还坑洼不平,我好几次差点绊倒,都被陆沉很快拉住。
“你怎么样?”他问,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产生轻微的回音。
“还行。”我虽故作冷静,但其实手心全是冷汗。
这条通道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不知从哪儿传来的细微尖啸声。就像女人的哭声,唯唯诺诺,始终提不上气。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坡度不大,但能明显感觉到是在往上走。我顺着陆沉的手电筒光,往前照,前面有条分岔路。
一条是继续向前,略微向下,而另一条是向左拐,向上延伸。
“走哪边?”他问。
我选择了向左拐,因为我知道向上是条死路,当年修好是用来迷惑外人的。许媛离开前我提醒过,张泰德也知道。
又走了几分钟,陆沉忍不住问:“这条路……真的通向外面吗?”
“你相信我。”我说,“这条通道,是我和泰德一起修的……”
“你修的?泰德又是谁?”
我发现自己无意识地喊了张泰德的原名。同时,还不小心暴露了自己身份的线索。
我埋头朝前走着,并没有回应。但很快,我们走到了尽头处,面对抵达的终点,马上转移了陆沉的注意力。
在我们面前的是一扇嵌在土壁里的木门。木门已经很旧了,边缘有被虫蛀的痕迹,门板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生锈的铁环作为门把。
陆沉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被锁了?”我问,突然意识到有变故,“可这里从来没锁过。”
“不像。”他凑近看了看门缝,“应该是从里面闩上了,或者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我的心一沉,莫非是十五年前的变故造成的?
“试试能不能撞开。”陆沉后退两步,用肩膀抵住门板,用力撞了一下。
沉闷的撞击声在通道里回荡,门板震动,灰尘簌簌落下,但门没开。
陆沉又试了一次,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撞击声,但依然紧闭。
“我来帮你。”我说着,也站到他旁边。
“不用,你退后点。”陆沉将我拨开,深吸一口气,第三次撞向木门。
这次,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断裂声,门板向内猛地弹开。
一股更浓烈,难以形容的气味从门后涌出来。
里面不是单纯的腐土味,还混杂着别的东西。像是药水的刺鼻味……类似于福尔马林,那种可以保存标本用的化学试剂。
陆沉用手电照进门内。
光柱划破了黑暗,里面是原本应该存在的墓穴。
墓穴是圆形的,直径大概四五米,中间放着一口棺材。棺材是普通的木棺,没有上漆,木头已经发黑,边缘有裂缝。
棺材前没有供品,没有香烛,反而散落着一些奇怪的东西,有几截断裂的麻绳、一个空的玻璃瓶、还有一把沾满泥土的折叠铲。
陆沉走到棺材边,用手机照亮那些物品。玻璃瓶的标签已经模糊,但能看出是某种化学试剂。他小心地捡起一根麻绳,在电筒光下仔细查看。
“这绳子……”他眉头紧锁,“断口很整齐,像是被利器割断的。”
我搜寻着其他的物件,注意到那把折叠铲的铲刃上沾着的颜色深浅不一,有些是干涸的深褐色,有些却是暗红色。
“陆警官。”我的声音发紧,“你看铲子。”
他将光束移过去,凑近看到了那些暗红色的污渍。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但心里都清楚那可能是什么。
那是陈旧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