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贩原想给杨适意一个好看,听纪舒阅这么一说,立刻做贼心虚,他是用提神的土方暂时吊着这牛,哪里敢去见官,更不敢立什么字据。
牛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周围渐渐聚拢过来看热闹的人群,知道今天这买卖是做不成了。
他眼神如同淬毒一般,恶狠狠地瞪向纪舒阅,啐了一口:“臭丫头,你给我等着!”说完便想牵牛离开。
“等等,”纪舒阅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这牛,你既卖不得了,留在你那里也是死路一条。不如卖给我,让我试试能不能救它一救,如何?”
此言一出,不仅牛贩愣住了,连杨适意和纪舒乐都惊讶地看向她。
“阅阅,别惹麻烦……”杨适意拉住女儿的手想劝阻。
纪舒阅给了母亲一个安抚的眼神,继续对牛贩说:“与其烂在自己手里,不如换几个现银。”她顿了顿,几乎是按肉牛价再打了对折,“我出三两银子,你卖,我现在就给银子。不卖,现在不少人都知道这牛病了,怕再难有第二个傻子接盘。”
牛贩心里飞快盘算。这牛确实是病了,他本想坑个不懂行的尽快脱手,现在被识破,别说原价,能按纪舒阅说的价格卖出去,已经算是挽回部分损失了,总比这牛死在自己手里血本无归强。他咬咬牙,一脸肉痛冷笑道:“姑娘好算计!行,成交!”
老汉父子此刻对纪舒阅已是千恩万谢,若非她出手,他们家损失就大了。父子二人再三道谢后才离去。
纪舒阅利落地付了钱,从一脸晦气的牛贩手中接过缰绳。
纪舒阅虽愿意帮人,却不愿意给自己结下一个仇家。她对牛贩道:“大哥,可否借一步说话?”
牛贩子对搅黄自己生意的纪舒阅根本哪有一丝好感,闻言不耐烦道:“小姑娘,现下买卖已经交割清楚,若想反悔却是不行了。你有话这里说便是了。”
纪舒阅冷哼一声,满不在乎道:“你确定要在这里说?那也行。”纪舒阅走近半步,低声道:“这牛肺疫是会传染的,你光想着损失的那二三两银子,还不赶紧去买些生石灰,把这块地方和家中牛圈消杀一遍。”
“传染!”牛贩瞳孔骤然一缩,满腔怒火化为惊惧。
“姑娘,此言当真?”牛贩想通此节,艰难地咽口唾沫,看着周围议论纷纷的人群,他心里愈发没底。
他现在明白纪舒阅为何要问他借步说话了。他家牛的肺疫若传给牛市区其他人的牛,今后这牲畜市场他怕再难立足,且他家的其他牲口估计在劫难逃。
“若非如此严重,我何苦冒险做这个见利忘义的恶人!”纪舒阅沉声道。
纪舒阅出了真金白银三两银子,牛贩倒不怀疑小姑娘是在诳他,她应该是真有把握治好这牛肺疫。“你说的法子管用?”
“至少可以控制范围不再扩大。”纪舒阅又交代一些防治牛肺疫的注意事项。
“严重了真必须深埋坑杀?”最后牛贩不太愿意相信这个处理办法。但他不放心,还特意问了纪家地址,言明日后家中牲畜病了想上门求救。
“信不信由你。”纪舒阅牵着牛绳,语气淡然,“若要治病,可来河沟庄纪家寻我。”
三人牵着病牛回了小院。
杨适意看着眼前这头“高大健壮”的病牛,忧心忡忡:“阅阅,这……这能治好吗?钱别打了水漂。”
纪舒乐也皱着小小的眉头:“姐,它会不会死啊?”
纪舒阅轻轻抚摸着病牛有些枯燥的皮毛,眼中却闪烁着专业而自信的光芒。
“娘,乐乐,放心吧,别忘了我的职业。这牛的病看似严重,只要对症下药,精心调理,我有八成把握能治好。一旦康复,这可是一头上好的劳力,我们捡了个大便宜。”
她看着这头牛,仿佛看到了它恢复健康后,在自家田地里辛勤劳作的样子。
“阅阅,牛贩会不会认为我们为了低价捡漏这头牛,故意搅黄他的买卖?”杨适意仍不放心,毕竟人家知道了自家地址。
“不会的,他现在忙着挽救自家牲口,哪里有空找我们。即便找,也是找我帮忙的。”纪舒阅笃定道。
这笔买卖,在她看来,风险可控,而受益也不止她一人,希望她这一提醒,能避免数个家庭破产的悲剧。
纪舒阅却不知,她的随心善举却是消弭了一场巨大的疫病祸端,她的知名兽医之路就此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