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问:“你觉得她怎么样?”
殷大娘说:“我觉得她不错,说话做事很爽利。”
“那好,明天她来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第二天清晨,大约卯时,鸟儿叫着,露珠还挂在花叶上。
用扁担挑着菜的丁嬗走进陈家门口,跟陈家下人说自己是来送菜的。下人去后厨找到殷大娘,殷大娘出门带着丁嬗走进陈家。
从进入陈家那一刻起,丁嬗那两眼可没闲着,上下左右四处打量陈家。
她得小心翼翼才行,要不然出了岔子惹怒了人家,那可就成了进了瓮里的王八了,“自投罗网”让人活捉了去了。
来到后厨,殷大娘让厨房的一个仆妇去禀告给秦氏:“你去跟夫人说,就说送菜的来了,夫人想出来看看。”
仆妇答应着转身走了。
殷大娘对丁嬗说:“我家夫人想见见你。”
丁嬗顿时紧张起来,说:“夫人不放心,要见见我也是应该的。只是我一个卖菜的没见过大世面,还是别见了,实在不行你们就找别人吧。”
殷大娘说:“你来都来了,怕什么,你且等等。”
丁嬗这心里紧张的要命,生怕被官家太太刁难,最主要的是怕引出什么祸端。
“我还是走吧。”说完就要挑着担子走。
殷大娘急忙拽住扁担说:“我们夫人马上就来了。”
不一会儿那个仆妇回来了,说:“夫人马上就过来了。”
正说着,秦氏带着丫头杜香走了过来,殷大娘见秦氏走过来赶忙上前说:“夫人,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个卖菜的。”
秦氏看了一眼问:“叫什么?”
殷大娘说:“姓丁,叫丁嬗,外地来的,在咱们这儿卖了几年菜了。”
秦氏好奇这位卖菜妇人的身世:“家是哪的,家里几口人呐?”
丁嬗紧张地额头冒汗,见秦氏问话,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早些年家里就没人了,就我一个人过,前两年来到这里卖点菜养活自己。”
秦氏倒关心起来:“一个人过日子怎么行呢,趁年轻还是得早做打算。”
殷大娘笑言:“她要愿意找,不难的。”
秦氏又问:“这菜怎么样?”
丁嬗一边说:“我这菜好着呢。”一边放下担子。
殷大娘趁机从筐里抓起一把菜,把手伸到秦氏眼前说:“她这菜还是不错的,价格也公道,这些都是今早上刚摘的。”
秦氏打眼看了看说:“嗯,是新鲜,以后你买的时候留意一点就行了。”
殷大娘回应:“哎,夫人就放心吧。”
此时陈桐妙带着丫头小薇也走了过来。
陈桐妙与丁嬗四目相对,也许是直觉,双方都感觉对方隐藏了不一样的气场。
在陈桐妙看来,眼前是一位年约三十出头的女子,挽着髻,一身普通妇人的装束,身材倒显得壮实。
丁嬗冲着陈桐妙也仔细打量了一眼,看她的穿着和举止,不愧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
陈桐妙从小习武,以她的眼光和见识看去,觉得这妇人手脚麻利,不似普通人,虽然她打扮的的很普通。
陈桐妙问:“这位姐姐叫什么?”
丁嬗爽利的答道:“我叫丁嬗。”
“你从哪来啊?”
丁嬗努力让自己挤出一点笑脸,说:“我不是本地人,就是个卖菜的。”
殷大娘对陈桐妙说:“以后咱家要吃什么菜就让她送来。”
秦氏对殷大娘说:“厨房的事你看着办就行了。”
殷大娘忙答应:“哎哎。”
说完,殷大娘给了钱,丁嬗挑着担子就走了。
陈桐妙看着丁嬗的背影,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感觉笼罩在她的直觉上。
秦氏对陈桐妙说:“走吧,别待在这儿了。”
晚上陈祁安回来,秦氏把上门送菜的事跟他说了,陈祁安犹豫了一下说:“虽说是个女子,但外面的人还是不要让他们随意进门才好。”
看着陈祁安一脸严肃,秦氏忙说:“放心吧,我让她到后厨送完菜就走,不会让她停留太长时间的。”
陈祁安一脸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几天后,丁嬗又来送菜。
陈桐妙带着丫头小薇赶来厨房,看见殷大娘就问:“还有新鲜菜吗?”
殷大娘:“有,刚送来的。”
陈桐妙的眼睛转移到丁嬗身上,两人目光撞到一起,陈桐妙温温柔柔地喊了一声:“丁姐姐。”
丁嬗说:“小姐想吃什么只管说,等过两天我再来,顺手就摘点送些来。”
陈桐妙调皮地说:“那就谢谢丁姐姐了。”
殷大娘笑言:“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女孩子,娇惯着呢!”
丁嬗也感叹:“你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应该跟我们这种穷家破户出身的人接触。”
陈桐妙双眼忽闪着,很干脆地说:“我觉得你们都是很好的人。”
丁嬗“哈哈”大笑:“你从小生长在深宅大院里,一生下来就有人伺候,你哪里知道外面是什么样!”
陈桐妙好奇的望向丁嬗:“我确实没怎么见过外面的世道,以后你把外面的事讲给我听听吧。”
丁嬗没有明着答应,反倒提醒起来:“小姐还是快走吧,老爷夫人找过来可就不好了。”
“那我就回去了。”陈桐妙转身轻盈离去。
殷大娘把菜从担子里挑出来,丁嬗在一旁有意无意地聊着:“前两天看见衙门的人在捉拿杀害孙知州的凶手,也不知道现在捉到没有?”
殷大娘一边忙着挑菜一边说:“听说我家老爷一直忙着这件事,至于抓没抓到可没听说,倒是听说那凶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衙门的赏银也没人领。”
看来府衙依然没有头绪。
殷大娘把好的菜挑出来,说:“这些品相不好的你就拿回去吧。”
丁嬗答应着:“行。”
殷大娘称完菜把钱给了丁嬗,丁嬗挑着担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