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兵长。”
她看着他,眼神坚定:
“能够站在您身后,作为利威尔班的一员,追随您的背影,守护您的背后,这就是我选择的道路,也是我的荣耀。”
她的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那封信,请您当作是一个士兵对长官最高的敬意和……和最坚定的誓言。我会变得更强,强到不会再让您因为我的弱小而有任何顾虑。”
利威尔凝视着她,灰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另一份文件:“报告下周一交给我。出去吧。”
“是,兵长!”
佩特拉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步伐坚定地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依旧昏暗,但佩特拉的心却前所未有地明亮和坚定。
她知道,有些界限永远存在,有些话无需再说。但能够以“士兵”的身份,被他认可,被他需要,能够继续守护那个孤独而强大的背影,这或许,就是属于她最好的结局。
而她,将带着这份无望却炽热的情感,以及今天从他那里得到的力量,继续战斗下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就是她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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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利威尔一个人。
羽毛笔尖停留在文件上方,墨迹微微晕开,但他没有动。窗外夜色浓重,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以及桌上那盏跳动着微弱火光的油灯。
佩特拉·拉尔。
优秀,敏锐,在战场上异常果敢。
她的感情,他并非毫无察觉。
在调查兵团,在利威尔班,他需要的是绝对的专业和冷静,任何多余的情感都是奢侈品,甚至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
愚蠢。为了别人不顾自身安危,是最愚蠢的行为。他本该严厉斥责,将任何可能影响判断的苗头扼杀。
但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办公桌最底下的那个抽屉。那里,躺着一个边缘磨损的米色信封,与周围冷硬的文件格格不入。
他确实没有看那封信。
在某个深夜,结束了一天血腥和疲惫的任务后,他独自坐在这个房间里,本来打算拆开了它,却还是停止了动作。
信纸带着极淡的、属于她的气息,与他记忆中那个总是努力跟上他步伐、细心为他打理好一切琐事的娇小身影重叠在一起。
他对她说的是真心话。
在充斥着巨人咆哮、同伴鲜血和绝望硝烟的世界里,这样纯粹而温暖的情感,脆弱,却耀眼。
他从地下街的污秽中挣扎而出,他早已习惯了孤独,习惯了背负,习惯了将所有的软肋深深掩藏在外壳之下。
他不能是某个人的“寄托”,更不能成为谁的“牵挂”。那太沉重了。每一次壁外调查都可能是永别,他亲眼送走了太多人。法兰、伊莎贝尔……那些他没能保护住的人,他们的面孔至今仍会在深夜刺痛他。
他不能再增加一个名字,一个因为与他有特殊联结而让他更加无法承受失去的名字。
尤其是……佩特拉。
她太认真,太纯粹。他不能回应,也无法回应。任何一点示意都可能将她引向痛苦,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影响她的判断,害死她。
所以,他只能用最冷静、甚至近乎残酷的方式划清界限。
心口有一瞬间细微的、陌生的抽痛。被他强行忽略。
“我会变得更强……强到不会再让您因为我的弱小而有任何顾虑。”
她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这个笨蛋……她根本不明白。问题从来不在她是否强大。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她足够优秀,足够坚定,才让他……
利威尔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他重新拿起笔,将注意力强行拉回眼前的文件上。
他不能给她希望,让她留在利威尔班,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在他还能掌控的战场上。他会继续用最严苛的标准要求她,让她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在未来的某一天,即使没有他在前方,也能活下去。
那封信,他会好好收着。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