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唤醒了浅眠的佩特拉。身上的伤痛让她一夜辗转,但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房间里另一个人的存在。
利威尔兵长依旧坐在那把椅子上,姿势与她入睡前几乎别无二致,只是头微微后仰,闭着眼睛。
油灯已经熄灭,刀片和擦拭工具整齐地放在一旁的小桌上。他居然在这里守了一夜。
佩特拉不敢动弹,生怕惊醒他,只能借着晨光偷偷打量他沉睡的侧脸。
没有了平日凌厉的目光,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一些,但紧抿的嘴角和微蹙的眉宇间,依然镌刻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重压。一缕黑发垂落额前,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拂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和埃尔德压低的声音:“兵长?该出发了,团长派人来催了。”
利威尔立刻睁开了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眸在醒来的瞬间就恢复了惯有的锐利清明。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佩特拉,发现她醒着,便站起身,动作流畅地整理了一下衬衫。
“进来。”他对着门口说道。
埃尔德推门而入,看到醒着的佩特拉,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佩特拉,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佩特拉轻声回答,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利威尔,看着他利落地穿上挂在一旁的制服外套。
“医疗队一会儿会来接你,跟后续部队一起返回总部。”利威尔一边系着领口的扣子,一边对佩特拉说,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静,“回去后安心养伤。”
“兵长,我……”佩特拉急切地想坐起来,却被胸口一阵钝痛逼得倒抽一口冷气,重新跌回枕头。
利威尔眉头微蹙,走到床边:“我说了,别动。你的任务就是养好伤,这是命令。”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佩特拉咽回了想说的话,只能低声应道:“是,兵长。”
利威尔点了点头,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在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
“那封信,我收下了。”
说完,他便径直推门而出,埃尔德对佩特拉投来一个复杂的眼神,也紧随其后离开。
房间里瞬间空荡下来,只剩下佩特拉一个人,心脏因为那句轻描淡写的话而狂跳不止。
他收下了?他是什么意思?他会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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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调查兵团总部的路程,对佩特拉而言漫长而煎熬。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内心的忐忑。
奥卢欧、根塔和埃尔德轮流过来看望她,告诉她后续的情况。
教堂的幸存者已安全转移,那片区域的巨人也被清理干净。他们也带来了兵长的消息:利威尔兵长直接率领利威尔班剩余成员,继续向墙外推进执行侦察任务了。
“兵长心情似乎不太好,”奥卢欧压低声音说,偷偷观察佩特拉的反应,“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训练量加倍了。”
佩特拉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毯子的边缘。是因为她吗?因为她的受伤,因为她那封不合时宜的信,打乱了他的节奏,增添了麻烦?
几天后,车队终于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城堡总部。佩特拉被直接送进了医疗室,开始了严格的卧床休养。日子突然变得漫长而单调,每天面对的都是白色的墙壁、药水的气味和医疗兵程式化的叮嘱。
利威尔班的其他成员也陆续归队,开始了新一轮的训练和任务。他们时常来看她,给她带来外面的消息和一本旧书,还有几颗难得的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