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周末,夏蕤仔细收拾了自己的心情。
她洗了脸,仔细梳好头发,努力让眼睛的浮肿消下去些。
她买了一个柔软的羊毛毯子,又挑了一小束清新的白色雏菊,用淡绿色的纸包好。
她再次来到北川眼科医院,径直走上二楼,找到记忆中那间病房。
心跳得有些快,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她犹豫了一下,推开门。
病房里空荡荡的。
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床头柜上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人住过。
窗户关着,阳光被玻璃过滤,显得冰冷而苍白。
他果然又换病房了。
故技重施,上次就是这样,换了病房,却装作自己已经出院。
上次她会轻而易举被骗,让他“逃掉”,这次她再也不会让他消失在她的世界里了。
夏蕤站在门口,心里一阵发空。
她去找护士站询问,护士只是礼貌地告知,病人的信息需要保密。
她一层一层地找,一间一间地看,却再也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存心要躲,她根本找不到。
最后,她抱着毯子和花束,回到了楼下那个小花园。
她坐在之前喂猫的长椅上,就在他们四目相对的那个位置下方。
她抬起头,能看见二楼那一排紧闭的窗户。
她不知道他在哪一扇窗后,但她相信,
如果他还在这个方向,如果他偶尔看向窗外,一定能看到她。
她决定等。
从清晨到日暮,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中午去买个面包,晚上啃个饼干,其余时间都守在那里。
她看着人来人往,看着日光偏移,看着夜色降临。
二楼某扇始终拉着一半窗帘的窗户后,何以年靠在墙边,透过缝隙,能清晰地看到楼下那个固执的身影。
她穿着浅色的外套,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像一尊小小的雕塑,定格在长椅上。
阳光洒在她身上,风吹动她的发梢,她都一动不动。
他的心像是被放在火上慢慢炙烤。疼,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暖意。
她居然又来了。
她在等他。
其实他如今复杂的心情里,是有开心的。
只是更多的是退缩。
可他怎么能见她?
他这副样子,连多走几步路都喘,怎么配站在那样鲜活明亮的她身边?
他硬起心肠,强迫自己转过身,不再去看。
可不过片刻,脚步又不受控制地挪回窗边。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都没有何以年的身影。
夏蕤在心里骂何以年的心硬。
他在她的心里,是那么那么重要,而他,居然连见她一面都不愿意吗?
可是夏蕤不会怪何以年。
她也曾在深渊低谷里,所以能够共情此时此刻,何以年的内心究竟是一番怎么样的挣扎。
她会等何以年的。
无论多久,她都会等他的。
第三天,天气骤变,乌云压顶,午后便下起了滂沱大雨。
雨水哗啦啦地砸在窗户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