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望舒打出那个电话。
何乘风好像是一直在等着似的,马上接通:“我就知道你会打过来,想好了?”
“嗯,想好了,我要参加。”
这次不为别的,只为证明给自己看。
正式比赛之前有一个预赛,通过预赛筛选出十二名选手进入正赛。正赛会举行五场,每场比赛淘汰两个人,赢到最后的两个人将进入决赛一决胜负。
预赛定在一个月后,主题不限,自由发挥,作品说话。
自由发挥那就做自己想做的吧。
她将米白色的面料铺在宽大的工作台上,指尖抚过之处,是一整片尚未醒来的云。
裁缝剪从布卷尽头开始游走,没有打版,只在关键处用划粉留下几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记号。剪刀吃进布料的声音细而密,像春蚕啮桑。前片短,止于膝上三寸;后片长,迤逦拖向脚踝。她没画直线,全凭手感让那道弧线斜斜切过——这样走动时,裙摆才会像潮水那样,一波追着一波。
银色羽毛不是织上去的,是一根一根绣出来的,她向张兰英学了许久。
她用极细的针,绷着珠光色的丝线,从腰侧开始落第一针。羽毛的脊骨微微倾斜,仿佛有风正从左前方吹来。绣到羽枝散开的地方,她把线股劈开一半,只取两丝,针脚放得极疏,让银线虚虚浮在面料表面,有些地方甚至故意留下半厘米的线环——等裙子穿起来,那些小环会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真正的羽毛在空气里微微翻身。
裙摆前短后长的接缝处,她停下针,把布料拎起来对着窗户看。
午后的光透过来,米白色变成半透明的暖色,银羽毛浮在上面,像一群正在迁徙的鸟,刚好飞过这片光的流域。她用指腹压了压接缝的位置——不够轻。拆掉,针距再放宽一分,线再松一丝。
缝纫机只用在下摆的锁边。她踩着踏板,牙齿咬着下唇,另一只手轻轻送着布,让那道卷边窄得刚刚好裹住一缕空气。
最后一道工序是收腰。
她把半成品的裙子套在模特身上,退后两步看。腰侧多了两道褶,不够,还要再收一分。针从里面下,穿出来时只挑起面料最表面的一层绒,线抽紧,那道省道便隐进布料里,从外面看,只看见腰身忽然柔软地凹进去,凹成一个恰好能盛住手掌的弧度。
裙子从模特身上褪下来的时候,她听见面料和木质表面摩擦的窸窣声——像风穿过羽毛。
不出意外,这件作品成功让季望舒进入正赛。
方蔚然在一旁边为季望舒打抱不平——觉得这件裙子这么好看,不该是第二应该是第一,边嚷嚷着让季望舒叫着大家庆祝一下。
季望舒早就知道方蔚然的小心思,看破不说破:“我和第一名确实有很大的差距,她身上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不过你这么认可我我很开心,今晚想吃什么?姐请,刚好顾祈今天过生日。”
方蔚然不好意思的嘻嘻一声:“姐,你定就行。”
“那就福安大酒楼?”
“行。”方蔚然旁敲侧击:“姐夫去吗?”
“当然去了。”
“那福哥呢?”
“我也请上,这段时间光忙着比赛的事,公司许多事都是你和他帮我处理的,是得好好谢谢他。对了,好久没见安哥了,要不把他也叫上?”
方蔚然的脸不自觉的发红:“行……行啊,我没问题,人多热闹嘛。”
季望舒看她脸红的模样觉得有趣:“你这小丫头脸红什么?”
“哪有,望舒姐你乱说。”方蔚然摸着自己发烫的脸转身而去:“哎呀,我……我去给小寿星买个蛋糕,晚上见,姐。”
季望舒叹了口气,摇摇头 ,只希望她能够得偿所愿。
方蔚然一走季望舒就给顾屹打了个电话。
“喂,老婆,恭喜你啊!”
“我都还没说话,你怎么知道是我?”
“嘿嘿,说明我们心有灵犀。”
“就你会说。”
季望舒把今晚要在福安大酒楼给顾祈过生日的事告诉了他。
“行,我知道了,我下午就去接他。”
电话里好像出现了徐安的声音。
“安哥和你在一起?”
“对,我俩在一起谈工作上的事。”
“那你让安哥也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