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夏醒的时候人还有些恍惚。

四周的景象全是陌生的，房间里没开灯，床脚亮着的灯带勉强照亮屋子布局。

他举起受伤的右手看了看，记忆还停留在嗅闻裴悸信息素的时候，然后……

他好像被裴悸的信息素给灌醉了。

方夏：“……”

能被信息素给灌醉，有史以来应该也只有他一个吧。

他的第一想法是丢脸，第二想法是太丢脸了，丢脸到他恨不得从床上挖个地洞连夜钻进去逃离这个星球。

地洞还没挖，门先被人推开了。

裴悸戴了眼镜，午后暖阳在他身后晕成一片，金色的阳光落在肩头，他半倚在门边，姿势懒散随意，暖阳将他衬托得温柔。

看见方夏局促的样子，他轻笑了声，“醒了，我还以为你要一口气睡到晚上呢。”

方夏用露出来的指尖扣了扣床单。

裴悸将灯调亮一个度，把被随意丢在床脚的鞋摆正，“醒了就起来吃东西，再饿下去伤口没事，别因为低血糖住院了。”

方夏慢吞吞地从被子里把脚挪出来。他不好意思问刚刚醉酒的事，好在裴悸知道他脸皮薄，见他不问也不会主动说起，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领着他出去，把放在恒温器里的午饭取出来。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方夏两只手都不方便，依旧是裴悸喂的他。

经过早上那一遭，这回哪怕方夏还是不好意思，但没那么抗拒了。

他含着男人送到嘴边的饭，问他，“结果出来了吗？”

“嗯，下午两点的时候就出来了。”裴悸用勺子把菜分得小一点，“医生说你信息素紊乱了，得过段时间才能恢复好。”

方夏惊得连饭都忘记咽，“信息素紊乱，那是什么？”

裴悸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吃完饭带你去见医生，他会跟你说。”

-

办公室门外，裴悸没跟方夏一道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目送青年进去，然后看着医生拿着一张薄薄的检查单跟他交流。

方夏昨天的那身衣服早就不能穿了，身上穿的是裴悸让赵阳临时买的，omega的正常尺寸，穿在他身上还是显得宽松，领口空荡荡的，跟医生说话时低着头，肩胛骨将轻薄的布料顶出瘦骨嶙峋的弧度。

裴悸看了会转头去了旁边的吸烟室。

里头就他一个人，连灯也没开，他点了支烟就这么靠在墙上。

裴悸没什么烟瘾，甚至都没人知道裴家光风霁月的二少会抽烟，自然也没人知道旁人眼里的天子骄子曾经是生活在荒星里的地沟老鼠。

猩红的烟头在他眼底灼烧。

一会是omega微仰着头在他怀里细细喘息的样子，一会又是他裹得严实无趣的模样，然后又变化成那张粉白的脸。

从来没人说，那名伪装成beta的omega其实长了张漂亮的脸。

但他太瘦了，长年不见光的皮肤白得像易碎的瓷，明明看着是个懦弱的性格，五官却生成冷淡的艳，眼尾往上挑，轻飘飘的一眼，魂都能让他勾走。

到最后，画面最后定格在他跟医生的交谈里。

那时的阳光正是下午最浓烈的时候，办公室里一点窗帘都没拉，屋子里亮得刺眼。

alpha把那一叠厚重的报告拿在手里，不经意地开口，“你说，信息素的味道会发生改变吗？”

“怎么可能……”李医生道：“人一但分化产生信息素，这辈子都是这个味道，不会发生改变。”

alpha像是随口一说，问完也没在意，拿着报告就走了。

走到门口时，里面的医生又开口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这种例子……”

裴悸回头。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假。”

“据说大部分alpha的信息素并不好闻，传闻有的alpha为了吸引omega，会改变身上的味道，用来引起omega的注意，这种改变后的信息素只有alpha中意的omega才闻得到，类似于古时候雄鸟求偶的开屏行为。”

医生笑了笑，“能引起这种连锁反应，说明两人的匹配度应该特别高。对alpha这种生物来说，信息素往往要比人诚实多了。”

说完医生耸了下肩。

“不过这只是传闻，谁知道是真是假。”

“alpha向来心比天高，就算是真的，又有谁愿意承认？”

……

吸烟室连窗也没有，里头光线昏暗，只有空气净化器二十四小时不断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