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是纯正的苦，里面裹着的酒味也是，又苦又涩，浓烈又呛鼻。可合欢香香甜又轻盈，宛如盛夏最炎热的时候剥开的冰镇果肉。

仗着omega的懵懂，纯苦的巧克力缠上合欢香的时候裴悸心底是有一些不忍的。他的信息素太苦了，裹在香甜的omega身上时，有时候连对方微弱的信息素都闻不到，满身沾染着跟他一样的苦涩。

结果方夏跟他说他的信息素是甜的。

从分化那一刻就闻到现在的信息素竟然是甜的？

掌心里压着的头越来越重，然后整个人倒在了裴悸怀里。

方夏醉了。

赵阳拎着吃的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纤细的omega倒在alpha怀里，空气里逸散着alpha信息素的味道，不重，他只能闻到一丝丝苦涩的味道。

没人喜欢吃苦，赵阳默不作声屏息，低头道：“裴总……”

裴悸把睡过去的omega抱起来，将对方坨红的脸埋进外套里，转身朝休息室里走去。

赵阳一看就知道带回来的午饭暂时是没人吃了，他把东西放进恒温器里，等裴悸出来了朝他道：“您终端没回，老爷子找到了我这里，他让你回裴家一趟。”

裴悸给自己倒了杯水，“方家那边怎么样？”

“暂时没什么消息，昨天晚上的事应该是被封锁了，不过据说宴会散了之后宋连恩发了很大的火，连夜派了好些人出来，应该是为了找里面那位。”

裴悸垂下眼，又问：“结果出来了吗？”

赵阳道：“我去看看。”

他刚准备去找李医生，对方就拿着一叠报告过来了。

对方的脸上心事重重的，裴悸看了眼关着门的休息室，还是换了个谈话的地方。

李医生当医生这么多年，很少遇见情况这么复杂的病人，他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报告递给裴悸。

“他的情况不是很好，要是再晚来一点腺体就坏死了。”

“他可能在一开始分化甚至是分化之前就使用这个药剂了，腺体根本就没发育成熟就遭受了强行压制，而且根据腺体里残留的药物检测，他用的应该是市面上流通最便宜的那款，相应的副作用很大，能坚持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裴悸没什么表情地翻了翻手里的资料，“药物的副作用才导致抑制剂对他不管用？”

“不全是，还是一部分是您的原因。”

裴悸抬头看向他。

李医生被他没什么温度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屁股在沙发上挪了挪，斟酌道：“您和他的匹配度应该很高。”

“他的腺体本来就有点残缺，再加上一直使用药物压制，长期处于一种压抑的状态。您的信息素对他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跟您待在一起，会促使他本来没发育好的腺体二次发育。”

“这本来是好事，但坏就坏在他用了那个药。”

“他吸了春药被迫发情，而您又给了他一个临时标记，腺体承受不住，紊乱了。”

“对他来说，现在抑制剂已经不管用了，你的信息素才是他的抑制剂。”

裴悸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下。

李医生从来没听过关于裴家二少的任何绯闻，里头那个omega甚至身份证上的性别都是beta，他不知道裴悸是怎么想的，只能根据检查报告如实说。

“还有一点，他被药物诱发了发情期，按理来说，您给他的这次临时标记能帮他度过发情期，但他现在腺体紊乱，一次临时标记应该不管用。”

裴悸神色顿了顿，“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他的信息素失控了，可能会随时发情，抑制剂对他不管用，只有你的信息素能缓解。”

说到这里，李医生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病人的身体和腺体情况都很糟糕。”

他翻出一张表格递给裴悸看，“这是正常omega腺体里的信息素浓度，而这是那位先生的，他身体里的信息素浓度远远高于普通omega，但释放出来的信息素浓度却又远低于普通omega。”

“由于药物的长期压制，他身体里的信息素无法释放，全都积攒在腺体里，再这么下去，他的腺体估计就要爆了。”

爆了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一旦信息素失控，轻则损害大脑，成为一个毫无知觉的傻子，重则根本无法自如收放信息素。

联邦虽然有关于omega的保护条例，但一个控制不住自己信息素的omega走在大街上，不用想也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裴悸平静地看着摊在跟前的检查报告，如果不是omega的腺体里还残留着他标记的信息素，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里头那个omega跟他有关系。

就在李医生以为这位omega的命就这样的时候，裴悸开口了。

“怎么治。”

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