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感觉有些棘手,“那药早八百年就是禁药,现在市面上早就不流通了,怎么会……”
不过现在说这种话毫无意义,李医生缓了缓道:“信息太少我判断不了,得让病人做检查。”
裴悸也不指望短短一面能看出什么来,他合上手里的资料,仿佛两人只是叙旧的老朋友,甚至还笑了笑。
“他醒了我会安排人过来,至于你……什么该说,什么该做应该不用我教你。”
高大的alpha站起来送客,“辛苦李医生了,关于工资赵阳稍后会打给你。”
李医生就这么被赵阳推搡着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往后看了眼,alpha高大的影子投射在地板上。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直到上车了他才想起来:
传闻中脾气向来最和善的裴家二公子前段时间不是出了车祸,摔断双腿,落了个终身残疾的病根吗?
那刚刚是什么?
医学奇迹吗?
……
方夏醒的时候周遭暗沉沉的一片的,他浑身又酸又软,手上的伤口还在疼,但后颈却传来一种异常满足的感觉。
就好像一朵需要灌溉的花,主人非但不浇水,反而拔掉它娇嫩的花苞,将自己伪装成不起眼的杂草。
日复一日,花枝枯萎,土地干涸,就在花要死的时候,忽然天降甘露。
给得太多,也太满,反而让贫瘠的土地有些承受不住。
按理说一次临时标记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方夏的腺体被强制压制了太久,裴悸又喂得太多,导致他后颈那块变得格外敏感。
甚至都不用伸手去碰,稍微蹭着点枕头就能叫他原地打个颤栗。
恍惚间,他还能回想起男人的手蹭过时的感觉。
带着指套,指尖冰冷。
如同裴悸以往给他的印象,温和里带着点疏离,明明是alpha,却又和方夏见过的那些alpha不太一样。
和腺体上的触感随之而来的是那些混乱不堪的记忆。
他不是喝醉了,也没有被药物控制到什么都不记得。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在裴悸面前是怎样混乱不堪的,也记得自己是怎样求裴悸的,更记得裴悸是怎样标记他,以及……
后面的场景过于羞耻,光是回想,脸皮薄的方夏已经羞得连眼皮都是红的。
他怎么能……
裴悸又怎么能……
咔哒——
开门的声音瞬间唤回方夏的理智,他懵了一瞬,然后听见裴悸压低的声音。
“让他在公司等着,就说我有事。方家先不用管,他们不敢往外说……”
声音顿了顿,然后道:“先这样。”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方夏的头埋得越来越低,他恨不得挖个地洞整个人缩进去,让他这辈子都不用面对裴悸才好。
呜……太丢人了。
可刚一动,裴悸就抓住了他的手,“动什么,手不想要了?”
被子里的人没出声。
裴悸又道:“醒了就吃点东西,我送你去医院。”
听到去医院,方夏也顾不得害羞,转过身朝裴悸道:“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为什么还要去医院?”
裴悸简直快被他给气笑了。
他把被子掀开,把缩在床上的人提起来坐好。
药效褪去,方夏昨晚还潮红的脸如今变得冰冷苍白,流了那么多血,唇色淡到看不见一点颜色,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睁着一双眼睛有些不安地瞄裴悸的脸色。
裴悸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给敲了一下,酸酸软软的塌陷下去一块,心底的气顿时消了大半。
他把拎进来放在一边桌子上食盒的打开,道:“我要卖你昨天早就卖了,何必等到现在?你手上的伤口需要处理,还有……”
他顿了下,没往下说。
方夏抿了抿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想伸手碰一下后颈,然后看着自己裹着的双手还是放弃了。
裴悸的信息素和他的交融在一起,暖洋洋、甜滋滋的巧克力香包裹着方夏,让他有种异样的舒服感和安全感。
或许是临时标记的原因,又或者是别的,多年来隐藏的秘密暴露在裴悸面前,方夏并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
他只是觉得歉疚。
从一开始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被裴悸救过多少次了。
他好没用,每次都给裴悸带来麻烦。
想到这里,方夏有些难受地吸了吸鼻子。
“对不起裴先生,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刚说完,他的下巴就被人捏住了。
裴悸没戴眼镜,狭长的眼眸微微眯着时里面的光泽很冷。
他手指隔着指套钳着青年尖尖的下颌,没什么感情地开口:
“方夏,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我以后不想听见对不起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