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应是坐在谷城家的客厅,听到安北河和卓然打招呼,苏渔和谷城很快一左一右聚拢过来。
他们脸色一个比一个沉重,这个点钟还没睡,想必都在心急热搜的事,但还是第一时间送来祝贺:“恭喜卓总(姐)眼睛康复。”
卓然放下筷子,颔首:“还要感想你们这些日子的悉心照顾。”
苏渔摆了摆手,“好说好说,girls help girls!”
安北河轻拍她头,转头朝卓然抱歉道:“是我们累及你失明,能略紧绵薄之力也是应该的。”
卓然无言笑笑,转入正题:“刚刚盛伯父打来电话,已经查出了幕后之人。既然你们还没睡,就一起聊聊?”
对面三人纷纷正色起来,“你说。”
“我来说,你继续吃吧。”旁边,盛愿将筷子递给她。
对面三人严肃表情一瞬开裂。
盛愿慢条斯理地擦净嘴角,面朝手机屏幕道:“爆料人本名冯勉,与朋友合开设‘恼人的锤子’工作室。据他说,这次是颂信传媒主动找上门,提供了我和卓然同框的素材。”
“颂信传媒?”听完后,苏渔率先皱起眉头。
安北河和谷城则对视一眼,表情心照不宣地微妙了下。
卓然是知情最少的,将他俩反应瞧在眼里,与盛愿刚刚接到电话时的样子有几分形似,不难猜出双方有私人恩怨。
她很快联想到苏渔之前说的,盛愿因为当年那则“单身声明”微博,与前经纪公司解约而结下梁子的事。
但这会他们不说,她也没急在这一时追问,只托腮静静听着。时不时在盛愿用眼神的催促下捡两个小馄饨吃,无意间给对面撒了几把狗粮。
谷城接下来的话说得模糊,“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突然来这一下子……要单说是为了报复盛老师,理由还是显得牵强。”
安北河点点头,他也面存疑虑。
苏渔费解地挠挠蘑菇头,“有没有可能之前一直记恨着,最近刚好发现了盛哥的微博小号?”
“要说最近的话……”盛愿注意到卓然吃完了,递给她一杯白开水,才继续道:“最近头部流量,有谁的合约快到期了?”
安北河了然,“我去重点查下还没公布的。”说完,拿上另一部手机走出视频画面。
卓然将水杯捧在手里,拧眉思忖。
她这么听下来,颂信传媒貌似想借此让新签约的艺人取代盛愿。以及,还有他在拍的这部戏。
当年与颂信传媒结下梁子是因为她,如今被抓到把柄也是因为她……卓然转头看向身侧,不自觉叹了口气。
盛愿也偏头看过来,“这是怎么了?女人叹气容易变老啊。”
卓然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只问:“类似隗笙导演这样的戏约,很难得吧?”
盛愿神色不明一瞬,而后轻描淡写道:“能请得动我的剧,那必然是稀缺资源。”
视频对面,苏渔撇嘴,心说你就吹吧。
盛愿自带断层流量,确实是不缺戏约,但那种大多是不好评奖的偶像剧。
隗笙导演拍的可是正剧,每个角色说是万里挑一都不夸张。就拿这次更换男主角来说,按理半个月时间不够他换人,只能是之前就有不少人在虎视眈眈地想当替补。
卓然不在娱乐圈工作,很多内情不明,但也猜得到盛愿此前研读剧本和试戏肯定做了不少努力,不免惋惜:“投拍一部这样的剧要多少?”
盛愿轻撩眼皮,“之前签约代言,你不是说自己没钱了么?”
鉴于有视频在,卓然压低声音:“回头有彩礼和嫁妆呐。”
盛愿指着自己,好笑问:“所以是拿着我的钱,再雇我给你打工赚钱?”
卓然认真想想,好像是有这层嫌疑,也自顾自笑了好一会。
盛愿沉默几秒,转而意识到另一层隐意,从桌下伸手过来捏住她手指,“就这么着急嫁我?”
卓然面无表情怼回去,“我说是你的彩礼了?”
“……”
安北河凭着在圈内广泛的人脉,很快去而复返,“问到了,钱煦。”
钱煦是新晋流量,戏路跟盛愿很像。安北河说:“我记得他合约到期前不少公司都在接触,后面忽然就没动静了。没想到被颂信拿下了,应是在等一个合适的公布时机。”
“这么低调?”谷城轻嗤:“可不像是颂信传媒的一惯作风。”
大家心照不宣,他们潜伏在暗处等待的时机,莫过于盛愿塌房了。
“既然盛伯父能得到消息,颂信那边肯定也接到了通知。”安北河决议道:“我明早去北京跟他们再谈谈。不过对方已经签了钱煦,对这部剧志在必得,估计退让的可能性不大。”
苏渔:“请盛叔叔再出面谈谈呢?”
“隔行如隔山。”见盛愿在想什么,卓然替他答了,“传统实业与娱乐圈相隔太远,商场还有点联系,经纪公司这种难办。”
盛愿回过神,“查查钱煦的黑历史,尽量多点谈判的筹码。”
安北河:“嗯,先礼后兵。”
挂断电话后,卓然到楼上洗漱。
盛愿在楼下客卫简单冲了个热水澡,出来后就慵懒地摊在沙发旁,查看苏渔发过来的最新网络舆论统计报告。
随着事件发酵,网上发声越来越多,可选用的样本数据也越来越多,统计结论也越来越全面中立些。
盛愿这些年一直潜心打磨演技,因而有相当一部分粉丝并不反感他恋爱,更倾向他能多交出些实力作品。
这无疑是个利好消息。
谷城根据这份新报告预测下来,现有合约的违约损失,可以保守降到3800万-2.2亿左右。
盛愿双击手机屏幕,放大报告截图,仔细浏览其中的明细数据,瞧瞧都是哪几家高奢代言的损失。
正看着,卓然顺着楼梯走下来,停在他面前,“还不睡?”
她刚洗完澡,空气里浮动着沐浴露的奶香。走动间,睡裙下摆摆动,露出半截匀称的小腿,水珠顺着脚踝滑进毛绒拖鞋。
头顶垂吊的贝壳琉璃灯,在她肌肤投下流动的色块,像被揉碎的星子,璀璨动人。
盛愿瞳色隐隐一暗。他不着痕迹地关掉手机页面,起身走近,一瞬不瞬盯着她瞧:“我睡哪比较合适?”
卓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客卧啊。”
沉默几秒,盛愿淡淡地哦了声:“那屋床单太丑,与我颜值不搭。”
卓然恍然懂了什么,眸光微转,“没事,我给你换个好看的。”
盛愿气笑了,两指捏鼓她脸颊,腔调幽怨地问:“这位小卓总,你有没有点金主的自觉?”
卓然忍不住笑出声:“比如呢?”
盛愿一把打横将她抱起,一路上了二楼,边低头吻她唇角,边含糊说:“盛哥今晚勉为其难让你潜规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