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同是男人,但卓父一直醉心科研,实在难以理解:“你们都毕业多少年了,他真能一直念着你这么多年?”
还丢人丢到网上去了。一个大老爷们,整什么乌龟追到了兔子,怎么瞧都是故意写出来为了骗骗小姑娘的。
老父亲不遗余力地提点道:“爸爸建议你做好课题分离,他喜欢你是他的事,你喜不喜欢他得从自身的择偶标准出发,慎重抉择。”
盛愿扮演机器人的那份厚重心意,卓然无法仅凭言语让父亲感同身受,只简明扼要抛出结论:“这是我审慎思考的结果。”
老父亲愈加费解了,就那混小子成绩也不好,还有打架前科,“你跟爸说说,撇开那张脸,你还看上他哪点了?”
卓然转睛一想,大抵猜到盛愿昔日不学无术的旧印象在父亲心中已过于根深蒂固,不由得颇为头疼。
她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只能不安常理出牌:“他可以入赘。以后生了娃随你姓,继承您的高智商,继承您伟大的事业,继承您丰厚的家产,继承您……”
“你少给我画大饼。”卓父不买账,“他男子汉大丈夫,出了事人哪去了?让你在前面顶着算什么?”
“因为他是赘婿,凡事都听我的。”
“……”
卓然跟卓父信口胡扯一通,也侧面传递出她良好的心态,让父亲稍作安心。
转而父女俩聊起那家潜龙云科技。
“之前都是行业里的一些小微企业,在不同的垂直赛道各自小有成绩,不过基本盘太小,大伙都没太留意。”卓父言简意赅描述道:“但就在上月初,这些企业忽然一起宣布合并重组,借壳上市。”
卓然闻言,从沙发上坐起身,“总公司负责人是谁?”
卓父:“还是以前的负责人担任不同业务线的副董,出面谈合作,有事汇报给董秘。幕后BOSS一直没有出现。”
卓然后脊轻靠在沙发背上,“像是提前下了一盘棋。”
“很多人都这么说。蛰伏期不显山不露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卓父叹:“这幕后之人心思很深呐。”
卓然轻碾指尖,凝神想了想:“那个董秘什么背景?”
“据说跟你一样,刚从英国留学归来。”卓父缓缓回忆道:“家里背景在京圈的地位斐然。所以有人也猜测是幕后之人从政,不方便露面。”
英国海归,京圈二代……
卓然脑海中很快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物画像,“不会姓沈吧?”
“沈志弈,你认识。”
卓父用的肯定句。
“……听过。”为了保住盛某人岌岌可危的赘婿地位,卓然没敢说沈志弈找她约会过,只表示:“我看看情况吧,看看能不能托朋友联系到他。”
“你那眼睛……?”
“应该就这几天了。”卓然随手按了按眼眶穴位,“实在不行,就让顾燕京出面。”
如此,卓父就放心了,“实在不行就来个电话。”
卓然应好,于是准备挂了电话,去和顾燕京同步信息。
卓父忽然又叫住她,“生了孩子真能跟咱家姓啊?”
卓然忍俊不禁,将这个病画得更大更圆,“有您给我撑腰,盛愿他敢不答应吗?”
老父亲满心欢喜:“那是必然的。”
就是总感觉……这逻辑哪里不太对?
*
东北街头落日乍现,冬雪初融。
酒店套的观景台,盛愿靠在藤编吊椅上,搭笼着眼皮,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手机屏幕。
寒风吹鼓他的黑白条纹冲锋衣,他状似无觉,始终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眼珠转得极快。
期间,福仔来喊他三次吃饭,都被盛愿随口敷衍过去。
直到第四次,安北河提声:“小渔,把他不吃不喝的样子都录下来,发你卓姐。”
“哎,收到!”苏渔十分配合。
不等她拿上手机过去,盛愿就有了动静,主动起身走回客厅。
福仔不可思议地瞪大眼,双眼圆得像是旺仔娃娃。
不过,盛愿却是越过餐桌旁的三人,继续往房间里面走,将手机递给落地窗边的安北河,指着手机屏幕右上角的位置,“看这。”
安北河收起自己手机,接过他的瞧了瞧,低头凑近又瞧了瞧,“这是……云庭商场。”
盛愿点头。
他刚刚在筛查爆料人“恼人的锤子”的微博,对方一直注意隐藏个人信息,但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的。
盛愿发现,对方之前一个偷拍视频是在云庭商场拍的,为了确保爆料可信,那人特意加了拍摄时间,“只要能拿到商场当时的监控,就能锁定这爆料人身份。”
“可以啊。”安北河笑着锤了下他肩膀,“我找人联系问问。”
“不用。”盛愿抽回手机,闲闲挑眉,“这种事,我们家老头子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