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1秒切换成办公状态,“这事虽然收获意外惊喜,但也暴露了我治下不严的潜在问题。不过每个人都会犯错,所以我对相关责任人小惩大诫,调减年终奖。并给予通报批评处理,让其他员工意识到问题严重性。考虑到游戏开服上市前正是用人之际,暂时不予开除,以观后效。”
“这次问题有点严重但尚未触及根本,”卓父稍作沉吟,“就先按你的办法来吧。”
卓然:“好。”
“还有件事,”卓父又问:“我怎么瞧着你这代言人……这么眼熟呢?”
卓然欲盖弥彰咳了声,“你们确实见过。”
“在哪见过?”
“六年前。”
一段冗长而微妙的寂静。
卓父终于从他充满数据算法的大脑,稀罕地腾出一丝空间,挖出一块遥远的记忆:“就当年在高中,跟你打架的那混小子?”
“……嗯。”
“就他学习成绩倒数,然后一亿多的人还崇、崇拜他??”
“……额。”
卓父难以置信地深深吸了口气,缓上好一会,然后出于老父亲的某种直觉:“都这么多年了,你俩还有联系?”
“最近碰到的。”
“他这回没再欺负你吧?”
卓然啼笑皆非,“不至于。”
她在父亲面前,为“混小子”象征性说两句好话,“您也说好多年了,我们都不是从前的我们了。”
“多年不见,人心善变。”卓父正色,“你请他代言这事,经过深思熟虑了吧。”
“我们自己都在变,怎么能不允许别人该变?但我相信,一个人的底色不会说变就变。”卓然轻笑了声,“公司那群老古董找过您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股价受粉丝经济上涨这事,有利也有弊。”卓父语重心长,“不过爸相信你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不会毁了自己心血。”
“您说的这点,我也有顾虑。等过几天,我眼……我手头不忙了,再向您汇报一份后续的完善方案。”
父亲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卓然就没让卓晴告诉他关于眼疾的事。
卓父按照与卓晴等人的约定,也假装不知道。但卓然既然提及一嘴,他再不闻不问就显得可疑了。
到底姜是老的辣,老卓总先发制人:“我刚好像听见你说眼睛……你眼疾又复发了?”
……唔。本来还想借机试探下他呢,反倒先被盘问上了。
小卓总头疼地按按额角,“可能是前阵子经常加班熬夜吧。所以我就让顾燕京先顶一顶,自己在家休息两天。”
“难怪我听说,你让顾燕京去‘蜜恋’帮忙了。”卓父恍然大悟地有模有样。
“蓓蓓负责执行跟进,他主要作为第三方监督,核心决策还都在我这。”
“你呀,这个倔脾气……”卓父本身也是又气又心疼,“蓓蓓那丫头年纪太浅,能力有限。实在忙不过来,我给你派个副手过去,凡事别都自己扛着。”
卓然:“都OK的,您不用担心。”
卓父见劝不住她,也不好再深劝,以免露馅。又叮嘱两句,就继续去忙了。
卓然摇头失笑,有这么个工作狂父亲,她算不算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呢?
不过这么聊下来,感觉父亲确实不太清楚她和蜜恋的情况。
卓然试着反向推理。
假设机器人出事故,这么大的事应该瞒不住父亲,毕竟是集团的科技部门在研发外部零件,那父亲肯定要跟她问的。
父亲没问,无外乎三种可能。
第一,机器人没事,是她想多了。
第二,机器人出故障了,但他真不知道。问也没用,还可能让事态扩大化。
第三,父亲因为她眼睛失明而瞒着。可从他反应来看,貌似不知道她失明一事。
思前想后,卓然在电话里终是没问出口,只等晚点试试苏渔的反应。
*
厨房离着客厅不远,加上卓然近期打电话都是自动语音外放,盛愿隐约听到几耳朵。
卓父的“眼疾复发”几个字,算是彻底坐实他的猜想。
卓然那句“我们都不是从前的我们了”,始终萦绕在他耳畔,挥散不去。
鉴于先前的“写歌测试”,他谨慎询问丞墨,这个“医生”人设能否进行心理咨询。
答案是否定的。
“蜜恋男友”比一般机器人更具备情感处理,皆是依赖于“情景模拟”的强大数据输入。但它还做不到深层次共情,无法就这一话题跟她真正谈心。
盛愿暂时搁置这事,等以后用自己的身份再和她谈谈。毕竟“混小子”能得她向父亲美言,身份已是今非昔比……
他端起洗好的水果盘,推开厨房房门,扬起弧长的眼尾,均步走回客厅。
没想到,再度撞见盛碰瓷。
大胖橘原本卧在卓然双腿上,一瞧见盛愿,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不由自主黏在他身上。
它伸个懒腰站起身,习惯性等他一坐下就凑上前打滚。
相比于头一次,盛愿这次倒也不慌不忙。
他先将果盘摆到卓然面前茶几上,顺势拿起那个绿色的恐龙头,将猫尾巴横进里面,然后快速按上几下,咔嚓——
“嗷!”
盛碰瓷猝然龇牙一声,就对着他一顿猫猫拳疯狂输出。然后,受伤的崽可怜巴巴地,扭头钻回卓然怀里求安慰。
卓然听到动静,“它好像不怎么喜欢你呢。”
盛愿很满意地“嗯”了声,目测接下来一整晚,这个记仇的小东西都不会再黏着他了。
如此一来,卓然的猜疑又打消几分,盛愿的担心也减轻几分。
他坐到她身边,尽可能不用顾燕京声音说些逗比的情话,只安静帮她剥些水果吃。
卓然也慢慢咀嚼着,一边思考公司的事,一边坐等苏渔的视频电话。
却没想到,十几分钟后,苏渔同时给了两人一个超大惊喜——
“surprise!”
苏渔悄悄地自行解锁入户门,一把推开,兴奋地蹦了进来:“亲亲老公,我来……了……”
她目光呆滞落在男人的脖颈处。
她对上他那双杀气腾腾的冷眼。
她反应了足足5秒钟,继而满眼骇然,声音颤抖:“……当然,说走也能立马就走??”
盛愿微眯起眼,“来都来了,进来坐吧。”
“……好……好的。”
小姑娘蔫头耷脑、战战兢兢关上门。
呜呜呜,她为什么没听大哥的话?
果然不听老人言,吃亏一百年!
“老公”没捞到,还要小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