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以为是风,“他没空过来?”
衣领里又飘进几粒雪渣。
卓然抬手抖了出去,板脸:“盛愿,你幼不幼稚?”
“咋还恶人先告状呢?”
头顶传来男人的嗤笑声,她眉心倏地一凉。
卓然打个寒颤,抬手拂去雪渣,“那小叛徒呢?”
目前敌强我弱,不宜恋战。她作势要去抓叛徒,拿起盲杖,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毛线帽上的毛球被人拎住,不得以停脚。顺着那力道,被迫转回身。露出来的上半边脸,写满不情愿。
“不是要谈合作么,跑什么?”
“瞅你不顺眼呗,不谈了。”
盛愿好笑,“不说是我粉丝么?”
“对啊,想把你撕得粉碎。”
“……”
盛愿啼笑皆非,故意就着她手心捏碎那团雪球,“你看谁家俘虏像你这么理直气壮的?”
卓然气得扔他身上,下巴微抬,“士可杀不可辱。”
“中午吃不吃水煮鱼?”
卓然不自觉吞咽了下,气势软下来,“要刺少的,麻辣的,花椒挑掉,多放香菜。”
“成,哥优待俘虏。”盛愿帮她调整下毛线帽,“外面冷,回酒店等我。”
动作间,他指腹不经意滑过她温热的耳后,凉丝丝的,还有点酥痒。卓然不自在地偏开头,嘴巴又倔强几分:“美得你,鱼一到我们就吃。”
盛愿无声碾了碾指腹上的余热,“那你还真提醒我了,我不到,鱼不到。”
“……”
卓然无语地翻个白眼,担心他的精神状态,真是她这辈子犯的最大错误之一。
十几个工作人员还在等着,盛愿没作耽搁,招呼苏渔过来接人,自己则回到拍摄场地。
从始至终,他没问一句她怎么过来了。因为有些事心知肚明,她肯定不会说实话,问了也是白问。
再回到镜头前,男人像是突然灵感爆棚,几条长镜头都是一次拍过。
摄像们连连叫好,“对!就是这种感觉,有蜜恋那味了!”
有人好奇,“盛老师这是怎么找到的感觉?”
盛愿意味一笑:“粉丝的鼓励。”
拍完上午最后一条,他脱掉手套扔给福仔,头也不回地朝酒店走去。
福仔则想到苏渔提及的合作,心说,果然还得是钞能力啊!
不过这事有损盛哥形象,聪明的他不能说。
*
酒店套房,空调暖烘烘。
盛愿按照苏渔发来的门牌号和密码,开门进屋,外套还没来得及脱完,秒变人形猫爬架。
他条件反射地单手拖住,“怎么把它也带来了?”
走过玄关,左手边的圆形餐桌旁,苏渔两人正围坐一起点喝的,头也不抬回道:“吴姨让的。”
最前方的落地窗旁,安北河正摆弄着卓然送的那架超长镜头的高倍摄像机,对准盛愿和大胖橘,“咔嚓——”抓拍一张。
男人天生喜欢鼓捣这些仪器硬件,“这相机选得真不错,成片效果很好。”
盛愿坐到卓然身旁,闲闲地纠正他,“都是模特的功劳。”
其他三人:“……”
没人再理他,盛愿也不在意,伸手去拿桌上的黄油葡萄干司康饼。
卓然听到动静,及时拍掉他手,“雪场这的玫瑰烤奶卖得不错,你等会喝那个吧。”
“高糖高脂,哥才不喝。”
“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卓然轻挑眉梢,笑容里透着一丝诡异。
盛愿看向旁边,另外两人也一副幸灾乐祸的夸张表情。
他啧了声,偏就不信邪:“除去生死,其他的都不叫事。”
几分钟后,服务员推着餐车来敲门。盛愿身份敏感,苏渔跑去门口接应,没敢让服务员进门。
餐桌旁,就剩两人一猫。
盛愿看向窗边,无声示意。
安北河狐狸眼弯弯眯起,手托镜头对准餐桌方向,又接连“咔嚓”几声。
卓然对此一无所知,听到苏渔关门,就起身去洗手,准备吃饭。
安北河坐到盛愿旁边,翻出排版最和谐的一张给他瞧,低笑说:“还挺像一家三口。”
照片上,卓然和盛愿恰巧都穿着白色V领毛衫,一左一右坐着,男俊女俏。盛碰瓷正跳上白色餐桌,舔着爪子,毛茸茸的橘黄色点亮整张照片。
盛愿将大橘拎下餐桌,“两口半。”
盛碰瓷扭头叼住他手指:你礼貌吗?
餐盘接连摆上桌,除了盛愿交代的水煮鱼,苏渔还点了麻辣牛油火锅、小炒肉、麻婆豆腐、夫妻肺片、椒麻鸡丝。
说是:“吃辣的能出汗保暖。”
于是饭桌上,热气腾腾。其他三人吃几口辣菜,就津津有味嘬一口冰镇的玫瑰烤奶。
盛愿独自一人温水刷菜,面容惨淡。
安北河看破没说破,暗骂活该。
卓然:“这玫瑰烤奶口味真不赖。”
苏渔开心附和:“对,解辣又解腻。”
“……”
吃饭时,四人都默契没提昨晚的糟心事。安北河主动询问起卓然的眼睛,其他两人也看过去。
“过几天再去复查。”她道。
“有光感了吗?”
“暂时没有。”卓然心态还算好,平静说:“听顾燕京他导师的意思,恢复期至少要十天半个月的,再等等看吧。”
“复查约得哪天?”盛愿问。
卓然:“24号。”
“24号还是平安夜呢!”苏渔眼前一亮,“到时候我陪卓姐去复查,然后再一起过节呀。”
卓然笑着颔首,“本来想让机器人陪我,顺便测试下室外性能。正好你也总想看看,那就一起吧。”
苏渔:“好呀好呀。”
盛愿:“……”
安北河:“……”
这饭,突然就不香了。
“那天盛愿还没进剧组,让他陪着更稳妥点吧?”安北河试着挽救。
“不用麻烦盛哥。”不等卓然拒绝,苏渔先道:“有我和机器人陪卓姐就够了。”
安北河不着痕迹瞥了眼盛愿:兄弟,18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
一顿饭,四人各怀心思地吃完。苏渔叫来服务员,将餐盘接连送到门口,安北河起身跟着帮忙。
盛愿懒懒靠在座椅上,一想到要被她带到大街上去遛,满脸不爽。
他抢过卓然手里的玫瑰考奶,一口气全给她喝光。
卓然是用吸管喝的,也听不见他是否有拿掉。心里像被那根吸管搅得有点乱,嘴上不忘刺他,“你不是不喝吗?”
“怎么着?”盛愿言之凿凿,“你个资本家,还敢剥削劳动人民的吃饭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