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休息,盛愿即得重新投入拍摄。
苏渔则闹着安北河,让他带她俩出门去滑雪。
卓然眼睛不便,也不想去当电灯泡,推脱说公司有点事,到里间卧房打电话。
摸索着坐在床边,回想起机器人身上那抹罕见的香水味,逐个排除有可能的嫌疑人,她将电话打给了孙蓓蓓。
孙蓓蓓除了是她助理,也是姑姑家的女儿,两人算是堂姐妹。相交于旁的员工,卓然对她会多一份耐心,多一份信任。
卓然先问及昨晚的事,“集团后续反应如何?”
“早上那会,集团财务总监打给顾总询问过情况,后来我就没瞧见了。”
孙蓓蓓嘴上甜甜地回道,心里则突突的没底。前几天卓然都是单线联系顾燕京,结果就今天突然来联系她,莫非是发现什么了?
“我看官博的舆论走势有回暖,还有很多粉丝留言要去买蜜恋的股票,你有收到消息吗?”卓然又问。
蜜恋还没上市,所以粉丝们真想买散股,只能买母公司华海科技集团的股票。
她推测,许是粉丝们的买股力挺,才暂时堵住集团高管的嘴。除了零星一两人又来问顾燕京,其他人对盛愿的负面新闻,仍在按兵不动地观望。
“早上财务总监好像就在说这事,不过还没法判断是粉丝or市场投机者,目前影响因素不定。”
孙蓓蓓越说越气,却不得以咬紧后槽牙,好声好气地回答道。
“这事关系重大,持续关注。”
卓然刚交代完,身后就有人敲门进来,是苏渔:“卓姐,你真不跟我们去吗?我哥说可以给你请位专业的滑雪教练,一对一,保证安全。”
“先不去了,我准备等会补个觉。”
“那好吧。”苏渔遗憾地关门出去。
电话那端,孙蓓蓓隐隐听见一耳朵,她随即打开电脑,调取出祥泰广告公司发来的拍摄行程。
孙蓓蓓黑眸微眯,转而笑嘻嘻问:“老大今天去滑雪啦?”
“嗯,出来散散心。”卓然不欲多说,为转移话题,也为突然袭击,佯似不经意问:“对了蓓蓓,那个仿生机器人,你最近……”
*
外间客厅
苏渔纠结一会,终是惦记着卓然,决定先不去滑雪了。
她拉着安北河坐在沙发上,开始选购她的小新车,“大哥,咱再看看法拉利的嘛,再看看嘛。”
安北河抬手压住她头,板脸教育:“你见过哪个艺人助理的车,比自己老板开的都好?”
苏渔费力解救出她的蘑菇头,跑到一边扮鬼脸:“小气鬼,喝凉水,老师打你歪歪嘴!”
“臭丫头。”
安北河隔空点了点她,笑骂一句。赶上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他掏出来一看,转到楼道才接通,“魏总。”
“安总,这会方便吗?”魏祥语气和善得过分。
安北河眼尾笑意微妙,“方便。”
“评奖的事,我一早到公司就在逐层排查,发现这底下的人真是光拿钱不干事,把获奖名单给复制错了,害得盛老师受牵连,可把我气够呛!”魏祥唉声叹气,说得有模有样。
安北河像在听人唱戏,静默不语。
直到又听那头说:“那人我已经严肃处理了,但盛老师也不能平白受委屈。公司明年有部S级的大男主剧,剧本已经发你邮箱了,先看看?”
他眼中深意更甚。“S级的大男主剧”用来弥补委屈?这在内娱可算件稀罕事。如果说刚刚在听唱戏,现在就像在听乐子了。
安北河将佛珠勾到手指上,缓缓摩挲着,“魏总有心了,但一部S级大制作,你恐怕不好跟上头交代吧。有没有什么地方,是我能帮得上忙的?”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得先弄清对方的有所求。
“哈哈,安总果然是痛快人。”
魏祥略作斟酌,“我有个朋友和‘蜜恋游戏’的卓总是旧识。听说盛老师的粉丝对蜜恋有点小误会,安总帮着解释解释,这事也就过去了。”
安北河暗啐一口,这老东西真是猪鼻子插葱,隔这装蒜呢。
他大约听出来,是卓然出手施压了,让魏祥误会她是为着昨晚粉丝攻击蜜恋官博一事。
安北河诧异地瞟了眼房门,没想到卓然还有这么硬的背景?
他有点羡慕某人的狗命了,别人都是英雄救美,偏到盛愿这变成了“美女救狗熊”,啧啧。
那么站到卓然的立场,所求又会是一份利,还是一份名?
“你说那事啊,我还真不一定能做主。”
安北河只字不提卓然,仅是笑吟吟说着活话,可谓钝刀子割肉。
听得魏祥一顿心绞痛。
现在公司管理层在朝他施压,孙蓓蓓那边他也摘不干净,盛愿和卓然的后台他更得罪不起,现在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而且不知谁走露了“电视局督查酷潮TV”的消息,才消停没一会的粉丝们,又纷纷来对酷潮TV口诛笔伐,比之前规模更大,态度更强硬。以至于,公司管理层对他更加不满!
魏祥擦了擦额头的虚汗,佯装镇定:“安总谦虚了,盛老师的后援会一向最配合你们工作,这在业内都出了名的。”
“害,魏总谬赞了,那不过都是些表面功夫,水着呢。”安北河打起太极。
气得魏祥开始牙根疼,后面又缠了几句,见他是在不松口,只得含恨掐断电话。
安北河嗤笑了声,重新戴好佛珠,本想回房跟卓然谈谈,结果得知:“卓姐睡了。”
他不便再多逗留,索性穿上羽绒服外套,徒步到半山腰找盛愿商议下这事——
对于卓大佬的救命之恩,盛顶流准备何时以身相许、去当上门女婿?
*
午觉半小时,卓然就醒了。她习惯性去床头柜摸手机,瞧瞧时间。
甫一动作,等在旁边的小姑娘就惊喜道:“卓姐,你终于醒啦!”
“我睡了很久?”
“不,是我度秒如年呐!”苏渔欣喜若狂地跟她分享,“盛哥沉冤昭雪啦!你开不开心,高不高兴,激不激动?”
不等卓然回答,她已经兴奋地在房里又蹦又跳。天知道,她为了不吵醒卓姐睡觉,之前忍得有多辛苦?
“酷潮TV发布了致歉信,说是今年原本要颁发给盛哥‘年度最具贡献奖’。因为是第一年设置这个奖项,工作人员没经验,疏忽漏发了。”
“虽然听起来很假,不过这奖项可比之前那个更有分量,实力碾压傅禹。大伙看完,都狠狠出了口恶气!”
她还为卓然读了粉丝的微博热评:
[酷潮TV,你终于做个人了]
[还不算无可救药,以观后效]
[傅禹的瞎眼粉丝躲哪去了?快来看看,群众眼睛可是雪亮的]
[估计都哭晕在厕所,没脸出来逼逼了呗]
[敢让我盛哥给新人抬轿?也不瞧瞧自个几斤几两!]
[高举盛哥大旗100年不倒!]
……
卓然靠坐在床头,静静听着苏渔小嘴叭叭讲完一通,莞尔勾唇。
人们常说,交换苹果还是两个苹果,交换思想却是思想加倍。现如今,交换喜悦也是喜悦加倍。
“我们工作室的群里都在说,这事必须要好好庆祝下。”苏渔兴奋张罗道:“卓姐,你有没有好主意?”
“建议你去听听当事人的意见。”
“有道理!那我去问问盛哥他俩。”说完,一只不知疲倦的小蜜蜂,“咻”得飞出门去打电话。
卓然随后得了闲,拿起手机,听听自家工作群里的反应。
比不得盛愿那边的粉丝和员工热情,不过为着蜜恋的形象,联系到未来的奖金,大伙亦是皆大欢喜。
随便听过几耳朵,她便退出了群聊。喜悦之余,凝神思忖酷潮TV这手出牌的路数。
算是个还不错的折中方案,尽可能地保存傅禹的颜面,又能安抚好盛愿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