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啊——”
顾燕京一声狂躁的尖叫,响彻主楼。
“咋咋咋啦?!”
丞墨吓得不轻,拎着裤子直接从卫生间冲出来,边走边系拉链。
顾燕京指着头顶40度的高温,咬牙切齿:“你这是想把烤成鱼干,再帮盛愿加道菜吗?”
他原本睡得魂牵梦绕的,梦里还见到了卓晴。两人都要那啥那啥啦,然后温度就不断升高,不断升高……最后在临门一脚时他被热醒啦!
“我我我我的锅。”丞墨赶忙道歉,“改天我陪陪陪你吃……”
“你赔得起嘛?”顾燕京气急败坏,偏这种事又不好直说,只能气愤地狂抓头发。
不过发泄完也就好了,他瞧了眼脸色蜡白的丞墨,“你啥情况?”
丞墨:“肠肠胃炎。”
“等着。”顾大院长麻溜起身,翻找出医药箱,信手挑拣出几样西药,又帮忙倒了杯温水。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坐到电脑桌前,随意扫了眼手机消息——
“艹,还真有烤鱼!”
顾燕京屁股还没坐稳,又蹭地站了起来。
紧急翻找了一遍冰箱,别说根本没有鱼这类半成品菜,就算有,盛愿一时半会也做出来那种鲜香味,分分钟穿帮。
“香辣烤烤烤烤鱼?”丞墨随后也看到消息,拖着一副虚脱的身子,扶墙踉跄走进厨房,“我我我我……”
“你会做啊?!”顾燕京如遇救星。
丞墨大喘气,“我我不会啊。”
顾燕京:“……”
合着那俩没互殴,大半夜地都来虐他了。
这时候让卓然改菜单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
“点外卖!”
“对对对,赶快点外卖!”
*
隔壁
待卓然一走回厨房,盛愿反应迅速地将手机插回右脚踝裤腿内侧的紧绷护腕中。
然后从她手中接过烤箱的《使用说明书》,有模有样地用眼睛扫描,解读影像内容,开始上手操作。
从卓然的角度,此处已正式进入机器人测试的第三大板块。
“更新迭代”着重于评估仿生机器人的学习与记忆能力、决策与推理能力、自适应与优化能力。
她本以为,要等到今晚最后环节,才好作对比测试。
现在想想,学习如何使用烤箱,根据用户的口味“他”自主决策做条鱼,同样是个不错的考核入手点。
而且,也正好测试下机器人剥鱼刺的能力,对盲人而言相当实用了。
卓然靠在厨房门边,通过烤箱不同按键的声音,辨别着“他”的操作步骤是否正确。
并津津有味地嚼着一包辣条。
当然,这并不在测试范围内。
却阴差阳错地,实实在在考验起盛愿的定力。
熟悉的香辣和孜然气味,配上她小仓鼠般“咔嚓咔嚓”的诱人咀嚼声,在相对狭窄的空间内成倍放大,霸道地侵袭着他的听觉,嗅觉,乃至不断分泌唾液的味蕾。
盛愿轻轻地,又深深地吸了口气。
但某个肆无忌惮吃辣条的女人,存在感极强,不断挑衅着他的自制力,恨得人牙痒痒。
片刻后,铁面无私的机械音响起:“系统检测到垃圾食品,对用户身体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以后都禁止再食用。”
不等卓然反应过来,她手里的辣条包装袋“咚”得飞进了垃圾桶。
突然没了快乐源泉的卓然:??
她不满撇嘴,“怎么比我爸管得还严?”
!
盛愿微眯起眼,声音冷硬几分:“你是在影射我吗?”
卓然不惧威胁,“爹系霸总,顾名思义……霸总,爸总。”
“如果你换个地方这么叫,我会更喜欢。”
清冷的机械音,泛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神秘与危险。
卓然不以为意:“哪里?”
“他”脚步声蓦地靠近。
下一秒,她被压了在门板上。
“他”的攻陷毫不费力,一只铁臂轻易钳住她纤瘦的双肩,令人动弹不得。
另一只手尚有闲心抽出纸巾,为她细致擦拭沾了辣椒油的根根指尖。
气场收放自如,宛如烈烈焰火,将她吞噬其中,稍有沉迷便会顷刻化为灰烬。
她怔愕间,机械音:“你猜。”
声线清冷如常,暧昧的姿势却暗示地明显。那口中的“换个地方叫爸爸”,成年人懂的都懂。
说这话时,“他”又逼近几寸,一股潮湿而灼热的鼻息不经意划过她锁骨。
卓然那处的肌肤倏地颤缩了下,热意腾烧而起,差点如电流一般蹿入心房。
她心跳漏了一拍,不可能。
她绝不可能对着一个仿生机器人……害羞?
这都是程序设定罢了,卓然自我安慰道。她轻咳一声,佯装镇定地及时叫停,“你站回去,老实做饭。”
盛愿看破不说破,无声勾起唇,放过了她。任劳任怨回到菜板前,继续有条不紊地故作忙碌。
卓然重获自由后,悄然长吁一口气。
这霸总的攻势,会不会过于强了些?
她不自在地碾了碾被擦净的指尖,也不知沾的辣油有无蹭到仿声机器人身上。
“他”身上衣服防水又绝缘,同时又不能影响多项传感器的信息获取,因而选用的都是最上乘材料,成本造价将近六位数。
于是从冰箱侧面的布袋里,摸索出一条围裙,“你穿件围裙,省得溅上油。”
围裙是奶油色亚麻质地,身前还绣着一只毛茸茸的橘色猫头。
盛愿斜了一眼奶萌奶萌的围裙,黑脸嫌弃:“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围裙?”
他不情愿地没动地,继续切土豆丝。
经常做饭的人,切土豆丝是连刀切的。像盛愿这种厨艺小白,只能一刀一刀地切。
而机器人需要通过眼睛扫描到物体,然后做出一系列的指令判断,历经稍短的时间差,故而也是一刀一刀切的。
你说说,这不是巧了么?
卓然等在旁边,没有丝毫怀疑,“这是我一个朋友送的,上面图案是用自家的猫毛钩织而成。”
盛愿都不用想,那个多事朋友是谁。
——很好,他记住她了,苏小渔!
说来也巧,在二楼卧室刚睡醒的盛碰瓷,闻着香味“喵喵”地跑进厨房,蹿到台面上。
“就是它的毛。”卓然伸手想去抱盛碰瓷,怎料大胖橘一瞧见盛粑粑,灵活小短腿“嗖”地黏糊过去,让她抱个空。
“小馋猫。”卓然只当它又馋了,也没太在意。
但盛愿那边,被盛碰瓷又舔又蹭,搅合地差点破功。
他边警惕卓然的反应,边指着它鼻尖,无声训斥:给我老实点,坐好!
可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盛碰瓷歪起毛茸茸的脑袋瓜,更加卖力蹦跶,只为让盛粑粑抱抱它。小家伙一会“嘎吱嘎吱”嚼空气,一会往菜板上伸爪捣蛋,可爱到犯规。
盛愿被它缠得没办法,最终祭出必杀绝技——手指打枪,“砰!”
一堆胖坨坨的身子瞬间倒地,大胖橘总算安生下来。盛愿又赶忙侧头,屏息观察卓然的表情。
卓然看不见,但根据切菜声中断的频率,尚能感知一二,“能有效避开障碍物,感知细节的精准度还算不错。”
盛愿这才松口气,顺手推舟:“那我表现这么好,不给点奖励?”
“奖励你个围裙。”卓然旧事重提,“你那套高分子纤维纺织的外套,可花了我不少钱呢,千万别弄脏。”
啧。
合着不是关心他,是心疼她的钱。
“你来系。”盛愿走到她身前,冷淡而强势命令完,暂时摘下变声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