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吗？”

“有啊，这里。”

祝辰君弯下腰，指着自己的脚踝。

脚踝很白，像凝着一层月光，摸上去带点儿凉。身弱之人大都如此，明明刚从温泉里出来，谢悯心想。不知不觉中，脚踝上的手就握得更紧了。

“是不想我走路吗？”祝辰君手肘撑着膝盖，托着脸向下望去。

谢悯有片刻的怔神，和祝辰君对上视线后，别开目光。

“你想弄断它吗？”祝辰君问。

谢悯整个身体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止，看向祝辰君。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抓住祝辰君的脚踝，这是潜意识里的行为。在看见祝辰君翻《诗经》的那刻他就蠢蠢欲动了，一提到那首诗，手就更不受他的控制。

哦对，那首诗。

……

“不想。”好半天后，谢悯回答。

“这个问题需要思考这么久？”祝辰君冷汗直冒，“你就不能健康阳光地回答你不会干这么可怕的事……？”

“我不是阳光型。”谢悯说。

“你还有理了！”

“阿辰。”谢悯突然把脸凑近祝辰君的脚踝。

“你、你干什么？别做变态的事！”

“变态的事。”谢悯抬眼，“变态的事是什么事？”

“……”祝辰君使出沉默攻击。

“我刚刚想明白了。”谢悯笑了笑，眼里不知为何藏着股得意，“我为什么抓住你的脚踝。”

“为什么？”祝辰君问。

谢悯咳嗽一声，解释道：“就像那首诗里写的，‘皎皎白驹，食我场藿。絷之维之，以永今夕’。”他轻轻拍打祝辰君的脚踝，说，“为了留住心爱的小白马，只得用绳子拴住他的脚，以共度良夜。”

祝辰君盯着谢悯得意洋洋的样子，一瞬间觉得这家伙似乎和小时候没什么两样。

“现在倒是背得流畅，没有语出惊人了。”祝辰君摸了摸谢悯的脑袋，话锋一转，“不过，这句的意思是拴住马腿没错，但留的不是马本身，而是架马车而来的客人。”

谢悯得意的嘴角突然往下耷。

“不难过，不难过，我们殿下已经很努力了。”祝辰君笑道。

“为什么不能是马？”谢悯有种信仰崩塌的崩溃感，这么多年他都理解错了？

这诗对他来说有着非凡的意义，在和祝辰君无法见面的日日夜夜，他常常吟诵或默写这首诗。在宫中昏暗的烛火下，在大漠无垠的星空中，一遍遍重复儿时总是背不对的诗，手心就仿佛仍在隐隐作痛，心爱的人宛若正在眼前。

他现在都成头部游戏公司的剧情主笔了，文学功底绝不再比阿辰差，唯独这首还停留在儿时的认知里，他不想纠正。

“当然能，作者和读者的观点不同，这很正常。”祝辰君说，“在你眼里它就是单纯的咏马诗，自己喜欢就行，没什么不好的。”

“我以为你又要打我手心了。”谢悯说。

“怎么，感到遗憾？”祝辰君看向谢悯摊来的手，笑道，“还说你不是抖M？”

“只是给你看一下。”谢悯收回手，“请这位变态不要误会。”

“嚯。”祝辰君抱起臂，“你先把手收回去再说。”

谁知谢悯不仅没收手，还在祝辰君的右脚踝亲了一下。

转瞬即逝，祝辰君来不及反应就结束了：“你、你……”

谢悯已经站了起来：“怎么了，又不是没亲过。”

祝辰君偶尔的青涩总让谢悯摸不着头脑，他朝祝辰君伸出手：“走吧，和大家汇合。”

“汇合后不能再动手动脚了！”祝辰君跳下座台。

谢悯没吭声，握住祝辰君伸来的手往外走。

“当事人回来了。”

榻榻米区，众人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地上嗑瓜子了。气氛有点不妙，祝辰君的吃瓜雷达响了，这次的主角恐怕是自己。他挑了个宽敞的位置和谢悯坐下，等待几个不知情之人的拷问。

“既然君君大佬和谢老板回来了。”

不出所料，年糕和阿鱼捂住嘴，一起发出了邪恶的笑声。

“那大家……一起来玩个游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