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悯捂住被二次伤害的胸口,像被拦腰折断的大树一样倒了下去,嘴里念叨道:“我不知道……那会儿我还没醒,对不起阿辰。”
“那你什么时候醒的!”祝辰君质问。
“……擦脸的时候。”谢悯如实承认。
“那你把手伸出来就是在耍我!”祝辰君恼怒。
“但你把手伸进去也是在整我。”谢悯回嘴。
“……”祝辰君哑了火。
确实,他猜到谢悯醒了,毕竟哪个醉鬼会把手伸来伸去发癫啊!明显是在逗他玩儿嘛,所以他才使出冰棍大法,给谢悯一点小小的惩罚。
只不过没料到这惩罚威力颇大,谢老师胸口太烫了,温差越大效果越猛,给人干懵了。现在看来……确实扯平了哈?
“那就不吵了。”祝辰君主动停战,问道,“喝那么多,想上厕所不?”
谢悯:“想。”
祝辰君捡起地上的毛巾:“那你自己去,顺便把这个放回去。”
谢悯盯着祝辰君:“你陪我去。”
“你是三岁小孩?”祝辰君把毛巾塞谢悯手里,“而且你刚刚不是说能走,难道也是蒙我的?”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谢悯捂着前额,脸上的痛苦不像假的,“头突然很晕,身体好沉。”
“让你喝那么多!”祝辰君炸毛道,但嘴硬心软,总不能让堂堂明辰老总半夜尿裤子吧。他勾勾手让谢悯挪到床头,架着谢悯的胳膊站起来,两个人一起往卫生间艰难前行。
“你……小心点,别伤着腰了。”谢悯快被酒精催得睡着了,闭着眼睛含糊道。
“别睡啊祖宗!别睡!!”祝辰君被吓得大叫,他可不想还没到卫生间就被一座山压死!
好在有惊无险,完事后回到床上。谢悯彻底睡着了,侧躺在被窝里像个没心没肺的小baby,祝辰君越看他越气,但看久了又心软。一想到谢老师喝这么多指不定和他不可告人的心事有关,就没法再动怒了。
祝辰君关上灯,渐渐沉入梦乡。
半夜里迷迷糊糊感觉到旁边有动静,但没被吵醒。中途自己似乎把手伸出来了,夜里凉,本就是冰块的手像结了一层霜。
但早晨起来一看,两只手安安稳稳地掖在被窝里,热乎乎的,似乎昨晚的冰冻都是一场梦。
祝辰君顶着一头鸡窝,揉揉眼睛望向旁边。
没人,果然,谢老师已经醒了。不愧是每天五点就早起晨练的人。
祝辰君把一片狼藉的被单理好,下地,升了个天大的懒腰,往沙发那边一瞥,定睛一看……
谢老师!
原来谢悯没醒!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到沙发上去睡了!
他凑近,发现谢悯的黑眼圈挺浓的,昨晚肯定没睡好。
想不明白……在床上睡得好好的,干嘛换到沙发上。这沙发这么小,连腿都打不直……
自己明明一点都不介意和醉鬼一起睡觉,谢老师又不到处乱吐。
祝辰君凑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谢悯叫醒,转身去柜子里找出一条毯子,轻轻搭在谢悯身上。
谁知刚一搭上,谢悯就眼皮动了动,睁开了双眼。
两个人目光相撞。
祝辰君尴尬地收回手,后退半步:“醒了啊谢老师,早。”
谢悯还在宿醉的余韵中有点儿懵,抓了抓后脑勺,点头。
“你怎么到沙发上睡了啊?”祝辰君问,“在床上睡我更方便照顾你啊,难道是怕挤到我吗?突然这么见外,我一点都不介意的。”
谢悯抓脑壳的手一下子定住了,迷蒙的眼睛渐渐眯起。
更方便照顾……
……到底谁照顾谁啊!
这么多年了睡姿还是一如既往地糟糕!动来动去就不说了,为什么还像小时候一样非得抱着什么才能睡着啊……
他一个醉鬼,本就理智接近崩溃,被喜欢的人像考拉一样当树抱着,时不时还被蹭几下,得多大的定力才能把持得住?
好在借着起夜去卫生间自己解决了几次,不然真是烈火焚身人间炼狱。这辈子忍了二十多年,都没有哪次像昨晚一样难熬!
但是多解释也没用,谢悯重重地叹了口气,随便找了个借口说:“睡沙发方便起夜。”
“噢噢。”祝辰君看向卫生间的距离,确实短得多,还真信了,“下回直接叫醒我,不用自己硬抗。知道你是在顾及我,但我不能对你不管不顾。”
“行。”谢悯点头。
大伙儿陆续起床了,一起吃完早饭后准备回程。回程路上没有来时的兴奋激动,昨晚闹得晚,大多数人都枕着靠枕睡着了。
白色的小镇在车玻璃后逐渐远去,祝辰君撑着脸颊看向窗外,几座小木屋从眼前晃过,紧跟着一座熟悉的低矮平房。
前天夜里的情景历历在目,祝辰君回想起谢悯被冻得龟裂的手。
他朝旁边座位看去,见谢悯低着脑袋在睡觉,两只手搁在大腿上,抹了药后好得很快,只有个别地方还有泛红的痕迹。
祝辰君把自己的围巾解下,盖在谢悯的手上。
睡吧,谢老师。
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