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两人厮混到凌晨才堪堪入睡,燕逐明一睁眼,手臂往身旁一捞,没人了。
他习惯性去摸手机,开机密密麻麻的消息挤进页面,燕逐明打开戚程昭发的那条。
“我回去了,好好休息,好好吃饭。”
燕逐明双腿将被子夹在腿间,在床上打了个滚,红着脸回复道:“嗯嗯”
昨晚……应该说今天凌晨,事情没做到最后,戚程昭得知他只放半天假,怕他起不来耽误,便摸摸睡了。
戚程昭的手掌很大,有一层薄茧,摸起来酥酥麻麻的,很舒服。
他退出和戚程昭聊天的消息框,开始一条条查看回复其他人的消息,这时放在床边柜子上的手机突兀而疯狂地狂响。
燕逐明随身携带有两个手机,一个工作机,一个私人机。
谁会大年初一一大早给他打电话?
犹豫间,电话自行挂断,还没等他放下,相同号码的电话又来了,间隔不到一秒。
燕逐明感受到这人的焦躁,急切,惴惴不安,仿佛只要他不接电话,那人便会一直打下去。
他最终按下接通——
“如晦,我求求你,救救大伯吧……”
“是大伯上一次说话太重,大伯给你道歉—”
陈讯斌苍老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
“你怎么知道我号码的?”持续一夜的好心情被破坏殆尽,虚伪熟悉的嗓音如同锯子般割进他耳朵里,燕逐明咬牙问道。
“大玮他……赌博,被人逼迫吸了东西,如晦你救救你堂哥……”
“大玮还这么年轻,我还没抱上孙子……”
陈讯斌向来这样,自顾自说自己的,从不理会燕逐明的疑问,可他忘了,燕逐明不是曾经的陈如晦。
“陈讯斌,现在是法制社会,你应该去报警。”
“这里可不是漢山。”
燕逐明依稀记得陈讯斌有个儿子,比他大几岁,早年就被陈讯斌送出漢山上学,逢年过节偶尔回来一次,只要他一回来,燕逐明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陈如晦,你别以为你当了明星赚钱了就想摆脱我们,我们永远是你亲人,我和你父亲留着相同的血!”
“你是我们老陈家的孩子,亲人之间就应该相互帮助,帮帮你堂哥,如晦……”
燕逐明冷笑一声,陈讯斌能装,但装不了多久,尤其是在他面前,几句话满足不了他的利益,便会翻脸。陈讯斌被判三个月,自己都顾不上,还念着他那不争取的儿子呢。
“想起我身上留着和你们相似的一部分血,我就恶心。”
说完,燕逐明也不等他回答,直接挂断电话拉黑。
陈讯斌真是老了,身体不如以前,脑子也不如之前好使,这种情况下和他说这些,不是特意向他报喜?
————
“你真可怜。”
赵铭正对镜头,他身后空空荡荡,面色笃定,游刃有余。他们已经识破犯罪分子的作案规律,而他下一位作案目标已经被警方保护起来了。现在只需要拖延时间,定位寻找这位连环杀人犯。
面对这样一位穷凶极恶的罪犯,无数心理学专家都对他进行人格特写。赵铭为了争取时间,一字一句将其复述,最后还挑衅似的加了句可怜,毫无疑问,他在激怒这个罪犯。
“哈哈……”
占据画面三分之一的粉红色沙发上,中间放置一只比人更大的雪白玩偶,周围摆满洋颜色鲜艳的洋娃娃,无数只夸张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镜头。
镜头内突然探出一颗头,脸上覆盖上一层惨白的面具,没有五官,眼睛处粗糙掏出两颗黑洞。分明是男性骨架,可面具的主人却有一头茂密的长发,被梳成长编放置于身前,发尾处还簪一朵白色小花。
赵铭身后看似无人,实则整个刑侦支队都忙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快……IP地址定位! !能定位到吗?”
“过滤掉人声!背景音能否提取到有用信息?”
“不行,预计最短五分钟出结果,赵队,再拖五分钟——”
赵铭放在镜头之外的手冷汗淋漓,背后蓝色警服被滚落的汗液浸湿,五分钟太难了。
他正思考该如何说话,白清茉小声轻嗤,诡异惨白的面具靠近镜头,几乎占据整个画面。透过黑洞洞的面具,众人都看清了他的一双眼睛。
出乎意料,这双眼睛很漂亮,可黑色部分占比太大,所以眼中的情绪被刻意泄露的一干二净。
“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