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山的路还没来得及踏进去，边照月就在山门处被拦住了。

山门处一个小小弟子长剑往前一格挡，凛然道：“来者何人？这时上山，是何用意？”

“你看不见山上情势已经很危急了呀，快点让我进去，我是来救你们的！”边照月说起话来，气势颇足。

谁知那小弟子横眉登时竖了起来，“哼，就凭你？别是想来浑水摸鱼的吧！”

嗐，这死孩子，怎么说起话来和她以前一样气人呢？

边照月压一压心头的火气，“姐姐我闯江湖的时候，你还没找到肚子托生呢！赶紧的让开，别以为你们有云望舒这个大师兄就能万事大吉了，救星来了竟然拒之门外，这就是你们的好仙师云丰教给你们的道理呀？”

话一说完，边照月已经做好了硬攻的准备，哪知小弟子忽然眼泛泪光。这弟子年纪虽轻，心志却坚，喘了几口粗气复又平静了下来，“还敢大言不惭，师父垂危大师兄早已接任仙师了，你口口声声说是来救白云山与水火的，竟然连这也不知道？”

云望舒已经接任仙师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云望舒整天跟在她身后，有那么一刻她曾经试着去了解过他的世界吗？

“况且，仙师他......”

“他怎么了！”

“与你无关。总之今天要是想从这山门过，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小弟子胸脯剧烈起伏着，一副誓与白云山共存亡的姿态！

“这蠢货！”边照月翻着白眼去摸竹竿。没有......不仅竹竿没有，其余一概可以称得上是武器的东西全没有。

长剑横在眼前，这白云山边照月又非去不可。眼睛往周遭望去，自山脚就长满了荆棘灌木，连块可以借力攀援的石头都没有，等她绕路到达，别说饺子了，就是热汤也赶不上一口热的了！

没办法，那就打吧！边照月很想说，她也不想当个遇事就开打的野蛮人，但是怎么每次遇到什么事最后都会变成这样呢......

这小弟子功夫练得相当不赖，又一副即将英勇献身的尽头，看得边照月一阵怒火，“你有这牛劲儿不去山上杀敌，竟然在这里为难我，你看我这样子是你的对手吗？能给你们带来什么威胁？”

那小弟子身形一顿，“别是个傻的吧？”边照月忍不住感叹道。

他身形还没有再次行动起来，呼啦从山道上滚下来一个人，白衣鲜血在这黑夜幽幽光亮里煞是刺目。

那小弟子一见，立马飞奔上前抱住那人，“英师兄！”

被唤作“英师兄”的那人一被接住便从口中吐出几口鲜血来，他身上本就是千疮百孔，一时间更是让人目不忍视。英师兄食指屈起，艰难地指指山顶的方向，“去......去山顶......”

然后那手指便重重落了下来，砸在了边照月的心上，是不是最近经历了太多死亡，就连这么一个素不相干的人，她也......

那小弟子一手拖着英师兄，一手握住剑柄，放也不是走也不是，一时竟呆住了。

“我先走了！”边照月大步从他身边跨过，直奔山顶而去。

可她终究只是个凡人，手脚并用气喘吁吁也还是需要时间。

不多时，连终于想明白的小弟子也超过了她。“也好，至少他去了，也比我顶用些。”边照月只好用胡思乱想来分散自己即将透支的意识，“真不知道做个凡人有什么用，一动就累，战斗力又弱，还动不动就会死，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

“白城黑清河怎么还不到啊，你们老大我快不行了......”

“......云望舒......你最好给我坚持住，你那么看不起我，我还来救你，不给我哭出两缸眼泪了和你没完......”

就在意识的弦即将崩断时，边照月终于爬上来白云山山顶。

和她预想得完全不同，山顶此时安静的很，南边乌泱泱一片的是那些妖魂没错了，只是数量不多，和边照月在岩洞中感受到的数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坐镇地也不是纪仲文，而是纪庄主。他整个面孔绷得紧紧的，两眼早就没了自主意识，估计是纪仲文在远处操控。

而北边这一排排早已摆开阵来的，可不就是云氏子弟吗？边照月来回找了两圈才发现就在正中的云望舒，这个人是......是云望舒？

他人本来就白，现在更是白衣白肤，连着满头白发，整个人清瘦了一大圈，和天上的一弯新月已经没什么分别了。更令人惊讶的是，云望舒面上似乎不显，但是整个人的虚弱感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兰八在一旁搀扶着，他才勉力昂首站着。

边照月在树影后站定，望着云望舒，忽然很想上前去抱抱他。“为了你。”怀中的小柳儿悄声道。

“什么？”边照月一时没能明白，“你是说他这样子是为了我？”

小柳儿没说话，但是点了点头。

云望舒这副模样是为了我？最后在拙剑山庄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啊！云望舒为何变成这个样子了？难不成是我......低头去看自己的双手，不会是这双手又做了什么孽，真想现在就去问个明白，就算真是我做的，我也认了！

但是纪庄主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仙师贤侄，何必苦苦硬撑呢，刚才的情形你可都看到了，孰强孰弱，岂不是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