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藏在宽大袖口中的拳头紧紧握着,微微的颤抖出卖了他此刻心中无法抑制的冲动,胸口的那团火焰似乎已经要烧光他的理智。
他的一只脚几乎已经要迈出去了,手臂却被人死死地按住,回头正撞上阎禄欧的目光。
他是用了死力气才按住月琅的,此时不便多说,他只是简单的冲他摇摇头
“此刻还不是时机,你切莫冲动行事,否则对楚瑜不利。”
月琅收回自己的脚步,先是看了看灭魂塔的尖顶方向,又看了看身后不明所以的众人。
阎禄欧说得对,越是紧急时刻越不能够失去章法,此刻应该做的,是将真相披露于众。
“我还当是哪个大人物来了呢,出场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原来就是区区月老殿执事啊。”
云坷缓缓的站起身,眼睛定定的看向月琅的方向。
语调虽平,却很有气势与威严,颇有些上位者的压迫感。
月琅做了一个回礼的姿态,也同样盯着云坷那双精明的眼,没有丝毫的怯懦回避。
“原来是云坷大将军在此,事态紧急,还请将军恕我直言相问,天庭军一直以来对魔族偏见根深蒂固,到底是为何呢?”
“据我所知,魔界现在仍然为下三界之一,魔族之人并无不妥之行,而今除了污蔑楚瑜是堕魔之外,还要处决魔族之人,究竟是何缘由?”
众人被月琅这两问点醒了,对啊,刚刚光顾着反驳楚瑜是否真为堕魔仙子了,却不曾从这个角度思考问题。
全都被天庭军的人带跑偏了,魔族怎么了?众人从来都不知道仙界与魔界为何有龃龉。
准确的来讲,其实是天庭军到底和魔界有何龃龉?
本是井水不犯河水和平相处的两界,天庭军为何会揪住不放,却从来都没有解释过。
“云大将军,不如你来为我等解惑吧,天庭军和魔界魔族,究竟发生过什么?”
云坷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射出几分凶光,似乎在思考什么亦或是准备着什么,月琅却选择直面他的视线。
“你还真是有几分胆量,但有的时候胆子太大也不是什么好事。”
云坷避而不答,却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月琅,语气意味深长。
这样明显的威胁,月琅却压根不在意,反而轻轻一拱手
“月琅先多谢大将军的夸赞了。”
“不过,既然云大将军不愿意屈尊为我等解惑,那就由我来为将军代劳吧。”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似乎是讥笑,又似乎是挑衅。
随后他转身,面向在这里的所有人。
“诸位,世间有道,在万年前,仙魔人妖四界原本都是平等的,各行其是,互不相扰,所以相安无事。”
“但是之后出现了一个传言,四界之上从前是有一个神界的,拥有更高强的法力以及掌控下界命运的能力。”
“但是神界早就已经消失匿迹了,想要恢复打开神界飞升上神,需要上古神兽青龙的元丹。”
“然青龙乃红山镇山的神兽,护佑整个红山所有的灵兽,一旦失去青龙,整个红山都会失去生机。”
“但是有些贪婪的人,仍然为了一己私欲,把主意打在了这上面。”
他意有所指,眼神扫视对面的天庭军。
“仙界的迦晚圣女,鲜血天生带有着强大灵力,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救下了青龙,却因此成为了这些贪婪之人的血包。”
“她被那些人用仙界的安宁和乐一次又一次的威胁,却不知道不断的妥协换来的是那些人越来越大的胃口。”
“他们不满足于现状,甚至开始吸食他人的灵力,逐渐形成了怨气傀儡为祸三界。”
“圣女的爱人,是当时魔界魔尊之子,为了圣女也是为了三界之人,献祭了自己的真心,才除掉了所有的怨气傀儡。”
“而圣女,将自己金丹生生剖出,融入到如今仙界的每一条河流当中,只希望仙界的人以后都能够自由修炼,不受限制。”
“可是没想到,那些人仍然不知悔改,抹黑圣女的名声,肆意污蔑与谩骂,毫无廉耻可言。”
“与我们仙族不同,魔族死后有一次解决执念的机会,圣女的爱人回到这里只想再见妻子和女儿一面,可是竟然只有芳魂一缕,以及不见踪迹的女儿。”
“于是他想要给那些贪婪的罪人一个教训,魔界和仙界才发生了我们所知道的那场战役,一直以来魔族都被打上了邪恶的烙印,我们所有人都根深蒂固的这样以为。”
月琅的声音微微低沉下去,转头看着那些和自己一样一直被伪善之人欺骗的同袍们。
“但实际上,那些都是天庭军的谎言罢了,那场大战的背后隐藏着的,其实是天庭军意图将所有魔族士兵杀害后炼化他们的魔元,吸食他们体内的魔力。”
“但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吸食魔力的仙族必定会经脉倒行,仙体爆裂,绝无善果。”
“这些自作自受的结果,天庭军要把他们都算在魔族的身上,自己都不觉得惭愧吗?”
月琅的质问声回荡在天地之间,仿佛让那些罪恶的东西无处可以藏匿。
云坷和月琅视线里对峙着,而后忽然听见他大笑出声
“月琅执事真是为我们讲了一个好故事啊,从万年前讲起,情节跌宕起伏,令人叹惋。”
“但是,故事不过是个故事,你有什么证据来说明自己说的是真的?今日你来讲一个故事,明日她也来讲一个故事,那我们仙界还有什么行事规则?”
云坷目光灼灼,一派胸有成竹。
月琅嘴角微抬轻笑
“看来云坷大将军还是不死心啊,那不妨听听我给大家带来的第二段故事。”
“这回可不是万年前的旧事,而是将军亲身的经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