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你可是朕亲封的大齐昭明公主,你今日若敢在殿前死谏,朕为你杀多少人都不为过,这些人的命,对朕亦是毫无用处,朕当然可以放了他们。”
南笙不多话,缓缓拿起地上的长剑,怎料还未拿稳,司徒川那小子又突然窜上来抢过她手中的剑,紧捏住她的手,同她跪在一处。
“圣上,属下以为此案尚不足以下定论,口供证据一样没有,仅凭王妃一句猜测,就让公主陷入此种境地,若是传出去,恐怕会有人借题发挥。”
他声色低沉,冷峻有力,皇帝跟他对视一眼,倒是没恼,却多了几分无奈。
“你可听清楚了,她自己说的,无人逼她。况且,朕乃一朝天子,一言九鼎,如何能出尔反尔?”
南笙感受着握在手臂上的那只手,没来由地感到有些熟悉。
从身量上来看,此人的确跟某人很像,不过声音不对,该是误会。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司徒川突然闷闷道:“属下信了。”
“什么?”
“玉蓬宫外,圣上说的话,属下信了。”
皇帝凝眸片刻,突然笑起来:“看来你这几日倒是没白陪她。”
司徒川低头看着地面,仿佛知道皇帝会网开一面。
果然,皇帝一改方才的紧张姿态,悠悠摆了摆手:“罢了,朕也懒得跟你们废话,带着这些个玩物回你们的小殿里去,怎么玩怎么闹,朕都不会放在心上,这天下苍生之事,就不劳你等费心了。”
这话自然是对南笙说的,她还想保身后的人,这皇帝就不同意了。
“窃物之贼,哪怕有种种因由,也不该逃脱律法,来人,叫人在宫门口备上热锅,烧上热油,朕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活活烹了他,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不把朕放在眼里。”
“哈哈哈,哈哈哈······”
身后那人突然癫狂地笑起来,满嘴的血水直往胸前淌。
“圣上。”南笙还愈再求,被司徒川狠狠摁下:“你想让我也跟你一起死吗?明明不是自己做的事,为什么要认?”
为了江湛,她当真是什么都不在乎了。
皇帝既然已经开口,皇后也不能违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死死盯着自己,直到看得她毛骨悚然,直到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她身上。
“还不快带下去?”
看到皇帝的脸色,她莫名心慌意乱,可这一着急,反而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还不等她回头安抚好皇帝,身边的人突然发了声:“慢着。”
不知为何,此时的她像是被人扼住喉咙一样,下意识握住孙楚泫的手:“陛下。”
她这一时的慌乱反而给孙楚泫心里留下了挥之不去的刺痛,仅仅一个对视,她在对方冰冷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孙楚泫只觉得自己像是置身于泥泞之中,每一步都走的极为艰难,似是有块石头坠入心间,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还有什么话说?”
那罪犯硬撑着脖子,好容易才站稳脚跟,竟遥遥指向皇后所在的地方:“是皇后······是皇后·····”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孙楚泫一个挥手,长刀划破那人脖颈,淋漓鲜血染红了帝王身上的那颗龙珠。
“拖下去,即便是死的,也给朕烹了。”
在场之人无不为此感到惊愕,就在孙楚泫回身急着带皇后离开时,傅云倾却突然扬声道:“请圣上明察,公主才是那个心怀不轨之人,此人定是受人挑拨。”
孙楚泫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人,眼神里满是犹疑和困惑,可很快,他一下子从姜宜的眼神中读懂其中另有蹊跷,故而回身道:“魏王妃,你可知道什么叫欺君之罪?”
“妾身不敢,妾身只知道,公主殿下一面假意受恩于圣上,一面又在暗地里接回南夏先皇之子,不仅有违娘娘规训,还有篡党谋逆之嫌。故,妾身以为,今日这一切都是她刻意安排的,就连方才罪犯胡言乱语说的那句话,亦是她的手笔,还请圣上莫要轻信于她。”
皇后心里生起一股暖流,顿觉自己没看错人,感激地看了傅云倾一眼。
而司徒川则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手心一片冰凉,淡淡回望着跪在身边的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屡次跑回沈家,竟是为了这个?她平日里的那些小把戏背后,竟真的藏着这样大的秘密?
“圣上现在就可派人去沈家查验一番,南夏的七皇子,此刻就藏在沈府宅院内。”
这一连串的叩问之下,南笙都觉得有些窒息。
难道今日真走不出这庭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