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究竟受谁指使?”
铁棒之下,血水早已浸湿男人的衣裳。
“娘娘······”
南笙刚要开口,就被皇后劝住:“你该知道,你说的越多,他的嫌疑就越大,你若就此坦白,本宫或可饶他一命。”
“娘娘,张家到公主府隔着数条街巷,经过那么多地方,王妃怎就偏偏盯上了公主府。她既知人已到了我的府上,为何不第一时间来拿人,非得等到第二天才在城门前捉拿?”
“殿下如此避重就轻,莫非心虚了?”
傅云倾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她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这一日,心里自是痛快。
“凶犯就在眼前,有娘娘在,不信问不出想要的话,公主殿下现在坦白还来得及。”她凑近南笙耳边,低声威胁:“否则,若真供出什么旁的人来,你舍得让那位为了你再丢半条命吗?”
“哦不”她似突然想到什么,得意之色立现:“此案坐实,他犯的就是谋逆之罪,你说他可还能活着走出昭狱,到时又有多少人会被你们拉下水?”
南笙只觉得一颗心砰砰直跳,傅云倾口中的‘他’,指的当然是江湛。
徐君泽说此人不能落入敌手,想必窃物也是江湛的意思,皇帝已经开始怀疑张崇德,若此时出了差错,可就功亏一篑了。
虽然心里很不愿意让傅云倾得逞,可事已至此,的确需要有人来断绝所有猜疑。
“是······”
“圣上!”
刚吐出一个字,司徒川那家伙不合时宜地打断了她,只听他冷声道:“这几日来,属下与公主寸步不离,公主性子虽有几分轻狂,但连日以来,也只顾着招揽这些个白面门客,每每踏足后院,便忙着跟他们插科打诨,夜夜笙歌,放纵玩笑而已,绝无有机会插手这等行乱之事。”
好家伙,这点事全给他抖搂出去了。
跪在一旁的男子们也是接连附和,证明此言不虚。
傅云倾急步走到司徒川面前,冷冷盯着他:“想必大人能有此话,也是耳聪目明之人,可再怎么样,你也只是一双眼睛两条腿,你盯的住她一人,可盯得住她身边的人?
她若真想动手,又怎会轻易露出马脚?娘娘只说要继续去查,又没说要就此发落,你又急什么?”
司徒川心情复杂,傅云倾这样子,哪里还有半分无奈受人驱使的模样。
“圣上,娘娘,属下可以性命担保,此事与公主绝无干系。”
南笙有些怔愣,侧身瞧了他一眼,但心里的决断未变:“圣上,无论臣妇今日进不进昭狱,臣妇都有话要说。”
“殿下。”司徒川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生怕她会说出些不得了的事。
南笙不管他,自顾自道:“人人都说这凤金裘金贵,可真正见过此物的又有几人?从前的张大人也好,现如今的张将军也罢,他们为了莫须有的名声,拿子女的婚嫁之事为噱头,如此妖言惑众,哪里还有半分为人臣子的心思,分明就是祸乱朝纲,图谋不轨。依臣妇看,就该杀!”
“放肆!”皇后凝神听着,按捺不住心底的惊讶:“江南笙,你是什么东西,胆敢妄议朝政?”
一旁的皇帝却忽而一顿,僵硬的脸突然有了一丝松动:“公主这是自知没了退路,想拼死将仇人也拖下水?”
“仇人?回禀圣上,我与张家无冤无仇,连面都没见过一回,何来的仇怨?张家父子如何横行霸道,路人皆知,圣上不信,是因为此前无人告知,今日有我等誓死上谏,只求圣上能为百姓讨回公道!”
“看公主这意思,朕若不处置了张家,那便是对不起这天下人了?”
“是!”
司徒川紧忙相劝:“公主,事情尚未查清,还不是下论断的时候,朝中之人盘根错节,你如此说,可有替圣上想过?”
“那这些走投无路的百姓们呢?高堂之上明镜空悬,皇城脚下尸横道旁,握权者得不到约束,百姓便如同蝼蚁,你们口中的太平昌盛,难道无关乎天下之人?倘若天子顾念的不是百姓之事,为官者思虑的不是社稷安稳,这巍巍之庙堂,又何以立足于天下人骨血之上?”
这声质问像是一记鞭子一样落在孙楚泫的心上,他眉目一拧,当即冷笑起来。
“好,既然你如此心怀大义,口口声声斥责朕不懂治下,是个愚昧昏君,那朕今日就赏你一个名扬青史的机会。”
他当即拔了张统领腰侧的长剑,扔在南笙面前。
“不是非要死谏不可么,朕成全你。”
南笙只觉得两额发紧,险些瘫倒在地,但还是用仅剩的一口气撑着。皇帝的反应不难预料,但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人出手竟如此狠辣。
傅云倾眼看形势利于自己,顿时激动的浑身轻颤,捏紧帕子挪到一侧,戏谑地看着江南笙如何自找死路。
“我死,圣上是否就能放过这些无辜之人,饶恕此人窃物之罪,惩治污吏,重罚罪臣,让百姓得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