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潜入张家,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徐君泽找人送信的时候,南笙只知道应该出手相助,却未料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眼下想保他,只能想方设法让他承认是为了钱才做这种事。
幸而此人机灵,就着南笙的意思,痛骂齐人鱼肉乡里,给百姓带来祸殃,合该天打雷劈。
“你还没说,为何偏偏是张家?”
男人冷哼一声:“那张二是个恶棍,几年来惨遭其手的良家妇人数不胜数,他们张家不就是仗着一件裘衣说有天命在身吗?我倒要看看,没了这件裘衣,他们还怎么欺负人。”
“天命?”
孙楚泫那根敏感的神经瞬间被挑了起来。
张家女的凤命,可是人尽皆知的秘密,如今她人虽入了桓王的府,可前几年张崇德故意留下此女时,便引起过不小的风波。
他们骄纵至今,难道还不满足?
“栎阳城里人人都知,张家女生来就是当皇后的,张家横行霸道,逼良为娼,抢占农田,任谁告上官府也无计可施,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要不是你这个狗皇帝无能,我们这些百姓何至于被欺负到这种地步?”
眼见皇帝双手握拳,手背青筋暴起,南笙转身踢了踢那人:“让你诉冤,谁给你的胆子口出狂言?”
“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这栎阳城内,有谁敢得罪张家,他们敢如此罔顾人的性命,不就是因为有他在撑腰吗?这天下早就不是南夏人的天下了,我一心求死,难道还不能为自己申一回冤吗?”
他越说越激动,皇后竟也有几分动容。
孙九思和孙元简原可在漠阳大有一番作为,却因战事接连被害,若是从前,皇帝早该对张崇德下手了,强忍到今日已是难得,他们怎敢肆意妄为到这种地步。
“圣上,留下此人,或许还有大用。”
无论是否被人指使,只要此人一口咬定张崇德,就不怕找不到机会让他认罪。到时候,将背后之人连根拔起,也不是不可能。
“皇后想保他?”
孙楚泫说的轻松,眼底的晦涩叫人看不明了,姜宜有片刻的愣神。
“圣上,娘娘,此人所说是否属实虽未可知,但他自始至终都未曾害人性命,臣妇斗胆,请圣上饶他一命。”
南笙终于找到合适的机会求情。
怎料这时,季中行突然求见。
“这么快就来了?”
司徒川从手下手中接过一封信,又转交给皇帝:“桓王的意思。”
季中行一见院里的情景,顿时吓得双腿一软,伏地叩头。
“你来的正好,朕问你,张崇德可在景门外?”
方才在宴席上,有人不知孙楚泫也在,当众说这天下不能没有张大将军,张崇德竟不知推托,反而欣然接受,按道理,臣子言行有所冒犯,是该来致歉的。
然,季中行懵然摇头:“下官听说张大将军为庆女儿高嫁,包下数座酒楼,大赏城中百姓,来的路上见他已经酒醉回府了,故而······故而并不在景门外。”
孙楚泫一语不发。
傅云倾心焦不已,淡淡地看了张统领一眼。
张统领瞬时意会:“启禀圣上,此人妖言惑众,断不可信,公主府守卫森严,若非有人接头,他怎会安然活到今日还出现在出城的路上,臣以为这其中定有见不得人的猫腻。”
孙楚泫冷眼望过来,南笙却坦然:“我府中守卫可是娘娘亲自从御林军里拨来的,张统领莫不是连皇后娘娘也要怀疑?”
“你·······公主既说此人与你无关,你又为何这般替他求情?”
“方才求情的可不止我一人。”
“够了。”
皇后感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公主,莫要强词夺理,你若还是说不清楚此人为何会出现在你公主府,本宫也只能依法将你暂时关押起来了。”
“娘娘,属下这几日一直就在公主左右,她跟这件事没关系。”
司徒川说的很急,都忘了要行礼,南笙直冒冷汗。
“本宫知道你的心思,可兹事体大,事情未查出之前,说什么都没用。”
见皇帝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姜宜放开手脚扬声道:“来人,将此二人送去昭狱,什么时候审问清楚了,再来见本宫。”
“娘娘不可。”司徒川凝神道:“今日乃是桓王成亲之日,若公主此时受刑,后果不堪设想。”
傅云倾轻哼一声:“这位大人有所不知,她与桓王早已分道扬镳,她是生是死,桓王都不会在意。”
司徒川也不服:“万一有事呢,王妃能承担所有后果吗?”
傅云倾被噎了一下,急得跟皇后求情,说什么都要将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司徒川反过来求皇帝,让他谨慎行事,怎料皇帝愤懑不已:“难道你是想说,朕与皇后现在连这么点小事都不能过问吗?”
皇帝自然是在气头上,可司徒川却再也没了余地。
“审,现在就给朕审,朕倒是要看看,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南笙看着身后被打的半死的人,不得不做好最坏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