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很不满意此刻的自己。
很快,太监来报,宋家的人来谢恩了,说是已经照皇帝的意思,把良妃也请了过去。
姜宜站在门前,看皇帝走远,没有等到他回头。
只等她落寞地回过身,门外那道人影突然又折返回来。
“我说过了,绝不会叫明珠蒙了尘,你信我,可好?”
姜宜激动的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眨着眼睛点头落泪。
“宋家的人我必须得见,夜里等我。”
云开雾散,姜宜倚门深望,就像当初第一次送他去战场时一样。
午间有人送来可挑作公主府的宅院名册,姜宜挑了几个,想着夜里跟皇帝一起看,可一直等到第二日天明,才听说皇帝留了良妃,两人一起宿在日华殿,黄昏时分进了门,再未出来过。
······
桓王府,隐芳阁内,左郎中坐在床帘外,让带来的侍女帮南笙上药。
“殿下何必如此自伤,再偏一点,伤了心脉,命都不保了,先前用了那么多药,就这一下,全都白费了。”
南笙觉着跟之前也没差多少,谢过那侍女,低声问他:“江湛,王爷他怎么样了?”
左郎中摆手:“殿下下手也忒重,桓王爷的伤虽不至死,但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了。”
没死就成。不过那一刀是他自己捅的。
难得过了几日安生日子,左郎中的药不错,南笙恢复的很好,江洛来过几次,没人认出来,南笙让他先带邱香守着南院,又让大成回去帮他,总之是没让沈度再乱来。
“岷郡的事有消息了。”
左郎中一贯的云淡风轻。
“那批东西还在,山体垮塌,刚好封了山门,外人看不出来,不过依在下看,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南笙点头:“不错,东西在就行。”
大成叫人藏起来的册子,总归会有它的用处。
她有点心不在焉,花楹去了半日还没回来。
江湛似乎终于被气到了,这几日连个影子都没露,就连既白也不往后院里来。
“殿下,奴婢没用,许是王爷下了令,没人肯说他的下落。”花楹急匆匆回来。
宗无咎才刚露面,就这样消失了?
“既白呢?他也不说么?”
花楹面露难色:“他躲着奴婢,府里上上下下都不肯搭理我。”
左郎中奇怪:“殿下在找谁?”
“一个故人。”
“可是个白发老者?”
南笙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左郎中缓缓道:“此人······恐怕难活,若是精心养着便罢了,若是被丢去乱葬岗,昨日到现在,应该是没气了。”
“你是说,江湛已命人处置了他?”
“吊在房梁上叫人打了三天三夜,似是在追问一样东西·····”
话音还未落,南笙早已起身出了门。怎料还未见到江湛,就被垂花门前的侍卫挡住了去路:“王爷有令,谁也不准出去。”
眼前能望见的三道门,每一道都有人拦路,南笙只得回到后院,想等江洛来了再问,结果又迟迟等不到他。
还是左郎中想了办法叫那侍女回去取药,顺便把消息带给了江洛,结果却被告知桓王此前已将尸首送进宫里,宗无咎被挂在墙头曝晒三日,南夏臣子要为其喊冤,被江湛动了府兵镇压,有两人死活不听劝,最终血溅当场,死了。
栎阳城内,风波又起。
“他当真,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漠阳可传来什么消息?”
前世孙寒英屡屡逼他,他都是一忍再忍,只等漠阳守将张崇德突然回了栎阳,打算起兵攻打寒部,他才开始大开杀戒。
可宗无咎,他总归是无辜的。
“没听说什么。”左郎中瞧着她面色不好,隐隐猜出些什么:“我想起来了,那些人是在找一样玉,青尊玉,这名字听着倒是耳熟,不知是谁的宝贝。”
“先生可听过劫玉案?”
“许多年前的事了,此案为何还会被提起?青尊玉便是被劫的玉?”
是啊,过了这么多年,为何江湛和皇帝似乎都放不下这件事,为何江湛突然这么着急?
“若是沈侯爷还在,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不等南笙多问,一侧窗户忽然洞开,一枚飞镖稳稳扎在左郎中跟前书架上。
“殿下稍候,我去去就来。”
南笙算是看清楚了,这左郎中也不是一般人,方才他要不是侧过头,那飞镖差点就贯穿他的喉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