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宜心中本有怨气,听她这样说,不免跟着难过,失去孩子,她也经历过,而且还不止一次,这才至今难以受孕。
“怎会如此不小心,魏王这个混蛋,居然这般欺负你这个枕边人。”
傅云倾凄凄切切:“不关王爷的事,那日桓王命妾身回府,回来的路上,孩子就没有了。也怪妾身,事先并未想到自己已有身孕,一时没注意,才······”
姜宜微微一顿,忽而想起此前眼线报过一件事:桓王在府门口公然凌虐魏王妃。
只是,桓王既能收她做义妹,还替她择了魏王这么个夫婿,怎么也不致于公然撕开脸面,动她腹里的孩子又算怎么回事?
“王妃是说,桓王不想让你生下这个孩子?”
傅云倾:“妾身不敢有这样的猜测,只是,妾身心里奇怪,那日回府,我本想拿回自小带在身边的贴身信物,可桓王却死活不肯还我。
昨日宴上,他那般为公主寻回身世,妾身便想到自己,同样是孤苦伶仃,为何妾身就没有那样的好叔父,替我寻回爹娘?
妾身自小侍奉公主,自知身份低贱,不敢与她相提并论,然则心里总免不了几分羡慕,故而才多饮了几杯,叫娘娘担心了,妾身知罪。”
姜宜半天没说话,也忘了赐坐,就由着她跪。
“娘娘,酪乳·····被送去明月宫了。”
贴身宫女春华微微骇首,在她耳边回了这话。
姜宜更是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只等宫女绕到一侧,亲自为她斟满一杯茶,说笑似地提起一件趣事:“也不知咱们这良妃娘娘起了什么兴致,昨夜竟爬去了屋顶,看了一夜的月亮,赏月便赏月吧,还把自己的脚给扭伤了,太医们折腾了一夜,这会儿才回去呢。”
姜宜松了一口气,转而却对傅云倾:“王妃快起身,跪着做什么?”又道:“本宫也是自小没了父母,明白你的委屈,有赖上天眷顾,你能得公主桓王庇护,如今得了这样一个好归处,偶尔伤心总是难免,只是也要顾好自己的身子。”
傅云倾知道不会得到什么回应,也无意再画蛇添足,问了今日请她来的目的。
姜宜这才想起自己的用意:“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宫里实在太大了,什么都装得下,又好似什么都没有,你自小生活在这里,跟本宫说说,从前那些南夏的娘娘们,都是怎么过日子的?”
后宫女人不开心,自然是因为圣宠。
坊间人人都说帝后情深,可皇后这样子,心里的委屈都快要溢出来了。
“娘娘,夫妇恩爱贵在两不疑,宸妃从前活的洒脱,是因为她并不在意圣心,然则天下女子,谁又能做到全然不顾夫君的心思,妾身不敢妄议,只愿娘娘凤体康健,早日诞下皇子。”
姜宜默默点点头,突然又问:“你们南夏女人都是怎么侍奉夫君的?本宫知晓你们各个都通今博古,宫里的那些女官们心思澄明,既能言诗,又能作文,一个赛一个温雅,要在从前,本宫也担得上几分贤名,可在她们面前,都有些相形见绌了。”
这不算空话,姜宜心里早就忐忑许久了,皇帝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她最清楚不过,在齐人女子里她的确是最贤淑的那一个,可这里是南夏,那些大臣们塞进后宫的女子,一个比一个水润,一个比一个灵巧。
皇帝先前确实没动过什么心,可如今住进明月楼里的那一个,叫她怎么都难以安眠。
“无论如何,他日有了皇子,被尊皇太后的,只会是娘娘,娘娘又何必有这等疑虑?”
姜宜看着不远处的人,难得放松下来,用手支起下巴:“魏王妃不愧是女史出身,每次听你说话,本宫心里总能安心不少,若非你已嫁与魏王,本宫都想把你收在身边了。”
傅云倾轻轻骇首,心里有些欢喜:“能为娘娘解忧,是妾身之幸。”
又说了几番话,傅云倾沿着宫道慢慢走,前边带路的宫女有些焦急,傅云倾找了个由头支开她,随后看看斜阳,越走越慢。
直到一个身影从一侧拐过来。
“这位可是张统领?”
男人一身银白色轻甲,是御林军标准的服饰,腰上的躞蹀和弯刀,标示着他的统领身份。
“不知这位夫人是?”
傅云倾看看周围,迅速塞给他什么东西:“受人之托,如有需要,可到魏王府寻我。”
她倒是走的安心,姜宜这边却越想越不对:“当真?”
跪在面前的御医信誓旦旦:“老臣不会看错的,王妃早已身中剧毒,若不早日寻回解药,几年之内,必死无疑,魏王不肯让老臣多嘴,眼下娘娘问起,老臣不敢不言,还请娘娘大发慈悲,让老臣就此归隐山林,告老还乡去吧。”
姜宜只有点头,可心里的疑窦却越来越深了。
傅云倾的身份,江南笙的身份,究竟谁才是明妃跟齐王的骨血?
江湛所作所为,究竟想干什么?
婢女春华低声道:“圣上刚下朝就去了明月宫,娘娘,新制的点心,咱们还送过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本宫亲自上日华殿送去·····”
才起身,一袭明黄色龙袍就出现在殿门口。
“这是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