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笙气的冷哼出来。
当年年岁小,不明白什么情与爱,只觉得他是个顶顶重要的人,便一心想要侍奉左右。
出征前她是说过这些话,说没有期望是假的。
可他怎么就忘了,那次回来,他带来的不仅是凯旋的消息,还有董王妃,朝野上下都在为他庆贺。
皇帝赏赐无数金银,借宸妃之手要与他道喜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她跟傅云倾从外面回来,宫里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当天夜里她就发了热,一连几天吃不下一口饭,宸妃娘娘看她可怜,亲自为她擦洗身子,直到第五天早晨,她才能吃下一碗粥去。
至于他说什么在意位分,她那时只想要逃出去,只要不见到他,去哪里都可以。
忽而,他停了下来,看着大剌剌的伤口,愣在那里不说话。
“如果倒在你怀里的人是我,你也会为我挡下这一箭吗?”
“不会。”
他是桓王,没人敢动他,连皇帝也不敢。
况且这箭本就是冲着她而来的。
可江湛却是一怔,眼里闪过一丝怒恨,握住她的衣襟就要扯去。
“王爷,魏王来了。”
既白适时出现在门外,打断了他。
屋门重新合上,没一会儿又开了,进来个丫鬟,要伺候她起身。
“什么时辰了?”
丫鬟比划了半天,南笙没看懂,江湛让一个哑女来伺候她。
伤口结的痂被扯开,流了点血出来,丫鬟小心帮她擦干净,却连眼都不敢抬一下。
忽而想起沈轻尘扑向自己的模样,鼻尖泛起酸意。
从前没觉得他有多重要,毕竟早晚都是要分开的,他心里住着傅云倾,于她而言迟早都是祸害。
却没想到,他竟然身负重伤也要回来救她。
“我昏迷有多久了?”
小丫头伸出七根手指,乖巧地伏在她床头。
“你叫什么?”
丫鬟红着脸,怯怯地摇头。
“以后就叫小七吧。”
七天,今日便是他的头七了,也不知花楹有没有叫人准备好祭奠他的东西,沈家那些人等这一天等了这么久,终于还是得逞了。
只是可惜,没能保住他的爵位。
“小七,帮帮我好吗,我想去送送他。”
“你身子不便,还是先歇着吧。”
门被推开,淡蓝色长裙飘了进来,傅云倾带着丫鬟径直坐在对面的梨花木椅上。
“你来做什么?”
多日来未进食,南笙面色苍白得吓人,嘴角却还泛着红。
“当然是来祝贺你的了,你在孙寒英身边到底是学了点功夫,为了帮江湛除掉沈轻尘,演了这么久的戏,如今又要上赶着要当桓王妃,江南笙,你倒是真不怕给死了的那位丢人。”
“什么桓王妃,我听不懂。”南笙急得涨红了脸咳起来:“我只问你,暗杀沈轻尘的人是不是孙寒英?”
“重要吗?人都已经死了,殿下再舍不得,也没用了。”傅云倾神情如常,丝毫不为所动。
南笙免不得为沈轻尘难受了一把。
“他找了你这么多年······你可知道,他等过你,等了你一辈子······”
傅云倾手里的茶碗险些跌在地上。
“你说什么?”
前世她最落寞时伸出的那双手,在与魏王欢爱后见到的那一瞬震惊,不只因为她是什么月奴那么简单?
竹里馆里,他说若知道她还在,定不会选择娶江南笙,竟也不是假话?
那日夜里街行,他一再说要将她救出牢笼,莫非也出自些许真心?
他等过自己·······一辈子?
“公主殿下可不要信口开河,我们王妃心里只有魏王一个人,拿个死人来说嘴,岂不荒唐?”
丫鬟小枚这几日得了势,向来以傅云倾心腹自居,必不肯叫她落于下风。
也多亏她提醒,才叫傅云倾回过神来,淡淡拢起一抹笑:“同样是受了伤的,还是公主福大命大,一个死人而已,谁在乎?”
南笙紧握住寝被,整个人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