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笙想把他扶起来,可因为身形差距过大,怎么都做不到,耳边传来他微弱的声音:“让我再看看你。”
他缓缓撑起身子从她肩上爬起来,额前的碎发被血水浸湿,嘴角还带着血迹,那双淡漠的瞳仁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暗暗涌动,第一次,他伸手抚上她眼角的泪,见她没有躲,笑了笑。
“别,别哭,我只是太累了,其实,其实我早就想给你了。”
他目光停在刚刚塞给她的那东西上,从腰间扯出来一看,才知是条淡黄色的长巾。
先前她伤了脖子,知道她用得到,原是买了紫色,回府后偶然听花楹提及她更喜欢亮一点的颜色,这才换回来的。
“还以为没机会给你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刚替她围上,一阵闷痛来袭,他不得不侧过身猛咳起来。
南笙又惊又怕,帮他擦去鼻梁上的血痕,还未及说话,他便迷离着眼直直倒了过来。
“沈轻尘,我喜欢,喜欢的,你别睡了好不好,咱们回家。”
“没想到······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江南笙,你自由了,答应我,活下去······”
才抚上耳后的那只手,缓缓垂落到地上,怀里的人再也没了力气。
“沈轻尘!”
南笙急得去摇他,指尖触到他冰冷的脸颊,却怎么也叫不醒他。
“沈轻尘,谁准你死的,你说清楚,你说话呀,我叫你说话呀!”
她一声怒吼,身后的人也听到了。
“老大,怎么办,人已经死了。”
那领头的看了眼地上的沈轻尘,低低地说了句:“撤。”
“等等!”曹哲明冷哼一声:“杀了人就想跑,当本侯是死的不成。”
黑衣人竟也无惧,微微一拱手:“这位大人,在下也是奉命行事,还请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毕竟沈轻尘一死,对你们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他死不死不要紧,现在老子要的是你的命。”
曹哲明说完,便提刀砍去,两股势力瞬间扭打在一起,耳边充斥着兵刃相撞的声音。
南笙一遍遍试探着怀中人的气息,却怎么也叫不醒他:“沈轻尘,你快醒醒,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的······”
要不是她跑出来,他此刻应该在坝上,那些人也不会有机会趁虚而入。
泪珠一颗颗滚落下来,砸在他脸上,可下一瞬,哭声突然一滞。
曹哲明回头,正见一支羽箭狠狠插进了南笙的心脏。
“公主!”
山谷里回荡着他粗旷的吼叫声,不远处的马蹄声忽然一顿,随后调转马头急匆匆冲了过来。
江湛抬眸,正望见南笙半跪在地上抱着沈轻尘,身上的血水从箭尾滑落,一点一滴落在沈轻尘的怀里。
冷风吹动着她的发丝,而她的手却与身前的男人紧紧握在一起,仿佛一心要与他死在一处。
“笙儿。”
没人应他。
“江南笙?”
她的血淌到地上与男人的血交融。
江湛只觉得心似被谁生生剜了一刀,倘若知晓是今日这结果,当初他就算是绑,也该将她绑在王府,哪怕她一辈子恨自己,也不该放她走。
“王爷,王爷!”
曹哲明看江湛眼神空洞,像是被谁抽去了魂魄似的,着实一惊,好半天才把他摇醒。
江湛立马抱住南笙往回走,曹哲明却犯了难。
“这齐狗该怎么处置?”
江湛没时间管他,抱着南笙跨马扬长而去。
······
睁开眼,朦胧光影中有个人缓缓靠近。
“沈轻尘?”
南笙伸出手停在半空,眼前的人影僵了一瞬,随后才握住她。
“南笙。”
这声音······
“是我。”
她终于看清了那人,立马抽回手坐起来,却不小心扯动胸口的伤,强忍着钻心的痛意。
等看清周围的景象,她才发现自己回到了隐芳阁。脑海中闪过沈轻尘重伤倒地的画面,不由得眸色暗淡。
“他呢?他怎么样了?”
江湛眉头紧皱:“人死不能复生,长乐侯亡故,你已不再是他的妻了。”
“他死了?”
南笙脸上一阵空白,脑子里更是乱做一团。
“怎么可能?你骗我。”
他是将军,经历过多少战事,在马背上驰骋了多少年,怎么就这样死了。
她想回去找他,想看看他是不是还安然坐在颂仁堂里,准备逼她把江洛送走,可双脚刚落地,身子就疲软的不像话,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江湛看她都成这样了还想往外爬,方才还怜悯的神色顿时添了几分恼怒,一把将她捞起,拽起来扔上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