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哲明忽而轻笑一声:“公主放心,区区一两个时辰的山路,只要我想找,他们又能躲到几时?”
“曹哲明!”被戳中心思,南笙有些绷不住了:“你既是为江湛而来,岂不知如今坝上早已危机四伏,为何非要揪着这点旧事不放?”
“多说无用,属下就是想问公主一句,你难道忘了自己是南夏人了吗?”
南笙一愣,四肢僵硬得没法儿动,双脚似灌了铅一样。
她当然是南夏人。
十岁那年被娘娘带去行宫,回宫路上恰巧赶上庙会,百姓们围着娘娘车驾恭祝她生辰快乐。
那是南笙第一次朦朦胧胧知道,她之所以可以住在金碧辉煌的大殿里吃得好睡得好,都是因为宫外有好多人都在盼着她长大,只有她长大了,才会变得更强,也才能守护他们,守护南夏。
只是,如今乾坤已变,他为何还会问这样一句,难道江湛······
“罢了,有什么话,还是让王爷亲自问你吧。”
曹哲明上前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往后拖。
“放手,我叫你放手!”
南笙正要挣扎,身后的暗丛里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嘶吼声,似是野兽的低吟,伴随着枝叶的晃动,正劈山而来,直逼此处。
只一愣神的片刻,一抹黑影猛的一下蹿了出来,一脚踢翻对面的曹哲明,南笙一只手还被曹哲明握在手里,也顺势带了出去,正当她离地面只有一寸之遥时,一股大力稳稳地拖住了她的腰身。
回头的一瞬间,正对上那双凄厉凶残的目。
“沈轻尘······”
沈轻尘将她拖回怀里,一手拿起剑,直指对面几人,脸上的血痕在火把的照应下变得十分诡异。
曹哲明猝不及防挨了一脚,正要冲过来,却听到沈轻尘三个字,只得住了手。
南笙不明所以,可掌心的黏腻让她的心忽然凉了半截,他后背有伤,很重。
“侯······侯爷······”
也就在这一呼之间,沈轻尘紧握住她的肩膀:“快走。”
“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你怎么······”
话音未落,对面的草丛里突然冲出一伙黑衣人,飞箭携着火球,没一会儿便冲散了曹哲明的手下。
很快,一伙儿人围住了他们。
“不愧是公主殿下,果然有点姿色。”
这些人一脸痞态,看似身手不凡,实则是落草的贼寇,嘴里没个干净的,没一会儿,几人便提刀冲了过来。
南笙想拿起地上的剑去挡,可才一下就被人撞倒在地。
“把手给我。”
温热的掌心将她拖至怀中。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沈轻尘身后跟着的人也到了,他们训练有素,招招利落,此刻已然跟那些山贼混杀在一起,可他们很快就明白过来,止了兵刃,并肩而立,一齐恶狠狠地看向这里。
沈轻尘见情势不对,强忍着痛,一脚踹开身前的人,从怀里拿出什么东西塞到她腰上:“找机会先走。”
南笙顾不得太多,环视四周,看见不远处一匹马没能跑远,正来回踱步。
“一起走。”
两人背靠着背,挥起刀就砍,当然南笙主要就是负责不受伤就行。
好不容易临到马前,沈轻尘正打算将她扶上去,怎料下一瞬却身形一顿,突然僵在那里。
“你·····”
未及南笙上前,他竟突然喷出一口血,嘴里只是呢喃:“快走,别管我。”
等他挥手将身后的人砍死,南笙才看见他背后正戳着一把利刃。
好不容易才帮他拔了刀,只得用手紧紧捂住伤口,心焦地望着他:“沈轻尘。”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怎料又吐出一口黑血,半截身子怎么都支撑不住,半跪下来倒在了她肩上。
“你别吓我。”
“没,没事。”
沈轻尘呼吸渐重,鼻尖蕴绕着她的气息,心口不由得泛起暖意,还好,还好最后一刻,总算见到她了。
“走,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