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是风图南的人,你们杀我又有何用?你们想要的账本,根本就不存在,但凡有点脑子都能想得出来,谁犯了事会故意留个把柄在旁人手里?何况那还是江湛。
回去告诉孙寒英,倘若他敢毁了大齐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平,我沈轻尘及整个监察院,都不会放过他。”
男人又是一阵冷哼,终于掀了罩袍,露出半张脸来:“沈侯爷还是先考虑考虑怎么从我刀下逃出去吧,王爷想做的事,谁也阻拦不了,无论是你还是江湛,你们都只配当王爷的手下败将,这大齐的天下,迟早都是王爷一个人的,兄弟们,给我上,手刃此人者,来日必登侯。”
话音刚落,四周的黑影开始攒动起来,各个手握长刀,冲上前来。
“沈侯爷可要拼尽全力呀。”黑影岿然不动,扬声笑道:“你的那位公主殿下,可正等着你去救呢。”
“她在哪儿?”
林子里只剩下对面猖狂的笑声,那些暗影则已逼近身前,一个接一个砍杀过来。
······
另一边,一辆牛车停靠在一处关卡前,守卫的士兵早已伫立左右,紧紧盯着来人。
“全城戒严,不准过关,还不快回去!”
南笙满脸泥污,牵着身旁的孩子,弱弱地恳求道:“这位官爷,烦请看看这个。”
她递出去一块令牌,对方果然大吃一惊:“这是······县衙的令牌?”
南笙咳了好一会儿,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解释道:“是····我男人这几日忙着抬尸体,不知怎么昨日就病了,现下我与小儿也是咳嗽不止,今日去救济堂一问,大夫只说叫我们先去山上的老房子住住,有个大官人还给了我这个,说是叫我一定等到夜里再出去,还说你们见了这东西,一定知道什么意思。”
话音还未落,队官看了看车上满脸青紫的人,又看了看女人跟孩子,一只手紧紧捂着鼻子,似乎还拿不定主意,正要上前时,身后一人紧忙拉住他。
“哥,此事蹊跷。”
南笙心下一紧,一边听着两人的动静,一边拉过孩子的手,往自己身前靠了靠。
只听那人小声嘀咕起来:“看这样子,八成是那个了,不然大夫为何偏偏叫他们去山上住?定是怕他们过给临近的人,可别再问了,快点叫他们走吧。”
“可将军早就下令不能放过任何可疑之人,这要是出了纰漏,你负责呀?”
那年轻点的果然更机灵一些:“哥,你咋就不明白,这里都是咱们的人,那将军再有威严,都是皇城里来的齐人,隔几天人家拍拍屁股就走了,你我这条贱命谁能在乎。再说了,她这不是拿着令牌么,咱们又不是没说辞。”
片刻后,两人一齐回过身来,那队官依旧捂着鼻子:“快走快走,别再叫我看见你。”
南笙先把孩子放上牛车,随后拿起鞭子轻轻一拍,怎料老黄牛一无所动,她急忙用咳嗽声掩盖住心底的慌乱,随后屏住呼吸,重重地打在牛背上,这才得以驱车向前。
“躲开躲开,快快放行。”
那队官生怕沾染上不得了的大病,自是一步都不愿靠近。
等到身后的城门重重合上的那一刻,南笙才紧紧抱住身边的孩童:“阿泽不怕,没事了。”
身后的男人也幽幽起身,察觉已经走出好一段路了,才道:“多亏公主,咱们终于脱身了。”
“乔叔,眼下情况危急,我只能先把阿泽交给你了。”
“皇姐不要我了吗,阿泽想母妃,想跟皇姐回去见她。”看着江泽眼眶含泪的样子,南笙终于还是忍不住告诉他:“阿泽,你母妃,已经不在了。”
“她去哪儿了?皇姐骗人,母妃说过会叫人来接我回去的,我等了好久才等到皇姐,可现在连皇姐都不要我了,我要回去,我要见母妃,我还要找皇叔······”
小眼睛一眨,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
“阿泽。”南笙紧紧抱着他不敢松手:“阿泽,听我说,皇姐也想早点接你回去,可现在还不是时候,乔大叔是好人,他一定能护你周全,你就再等我一段时间,等有合适的机会,皇姐一定去接你,好不好?”
“那你不许再骗我了。”
身后的男人静静听着两人的话,见孩子真是哭得不成样子,不得不安慰道:“小鱼儿乖,莫哭,莫哭。”
南笙见他一脸敦厚,不忘提醒:“乔大叔,这孩子的身世你也都清楚了,眼下朝局混乱,我能力不济,没法儿时时刻刻都护着他,只能先托付给你了。”
男人立马屈膝跪下:“公主的话,草民记住了,无论如何,草民一定会安心等公主的人来,誓死也要护下七皇子性命。”
南笙点点头,指给他准备好的包裹:“这里的银钱足够你们用上几年了,等到了地方,万一有什么不对,及时去信给我。”
交代好一应琐事,又跟江泽解释了好一会儿,牛车上的油灯才摇摇晃晃越走越远了。
几乎就在光影消失在路口的一霎那,身后不远处的城门忽然洞开,一行人正拿着火把,凑在门前低声说着什么,没一会儿便御马朝着这边急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