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冷淡，不带任何情绪，却有效地制止了那些不友善的苗头。他没有直接维护她，但那无形的保护罩，却将李晴韵牢牢地护在了其中，再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看她笑话。

李晴韵不是迟钝的人，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些行为背后隐藏的意味。那颗原本只是她单方面悸动的心，开始被一种巨大的、名为“希望”的喜悦填满。

他是在乎她的。

至少，他不再排斥她的靠近，甚至……是在主动拉近两人的距离。

这天训练结束，天色已晚。社员们陆续离开，李晴韵因为收拾篮球和计数表，又落在了后面。黄晨昊站在场馆门口，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似乎在等人。

李晴韵走出来，看到他，有些意外：“学长，你还没走？”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身上，“一起去吃宵夜？”

不是询问，更像是一个陈述句。

李晴韵的心又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好。”

学校后门的小吃街灯火通明，烟火气十足。他们找了一家卖小馄饨和生煎的摊子坐下。黄晨昊依旧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李晴韵在说，说着她设计课上遇到的趣事，说着南京和上海小吃的不同。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她期待的目光看过来时，简短地“嗯”一声，或者点一下头。

但他没有丝毫不耐烦。

热腾腾的小馄饨端上来，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和淡淡的油花。李晴韵吃了一口，烫得直吐舌头。

“慢点。”黄晨昊看着她，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把自己那碗往旁边推了推，示意她凉一凉再吃。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李晴韵整颗心都软了下来。她看着他被热气氤氲得稍微柔和了些的侧脸轮廓，一个清晰的念头闯入脑海——

他的心，正在朝自己靠近。

也许速度很慢，也许方式很笨拙，但方向，是确定的。

回宿舍的路上，夜风微凉。两人并肩走着，影子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依旧没有太多的言语，但那种萦绕在两人之间的静谧氛围，却不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暖意。

送到宿舍楼下，李晴韵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学长，谢谢你今天的宵夜。”

黄晨昊看着她，月光洒在她仰起的脸上，带着明媚而期待的笑容。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进去吧。”

“嗯！学长再见！”李晴韵用力点头，转身跑进楼里。跑到楼梯拐角，她忍不住回头，透过玻璃门，看到那个挺拔的身影依然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这个方向。

四目相对，隔着一段距离和一层玻璃，她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专注。

他看到她回头，似乎怔了一下，随即很快地转过身，迈步离开了。脚步依旧沉稳，却仿佛比平时快了一丝。

李晴韵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用手捂住胸口，那里被一种饱胀的、酸涩又甜蜜的情绪填满。

冰山在融化。

而她，正站在阳光洒落的第一道裂缝前，感受着那即将奔涌而出的、名为“黄晨昊”的温柔。她知道，属于他们的故事，终于要翻开真正属于彼此的章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