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一蹭的站起来,“李左,你陪我去找我奶奶好吗?”
我站起来往外跑,“田一,你等我拿个手电筒。”
我跑回去找手电筒,张女士和李忠平在堂屋看电视。
“妈,我们家的手电筒在哪里?我怎么找不到了?”
“你奶奶昨天晚上还在用,你问问奶奶?”又问我,“怎么了,着急忙慌的?”
我实话实说,“田一的奶奶这时候还没回来,我和田一去找一找。”
李忠平听说了,问我,“要不要我陪你们一起去?”
“不用。”我拿上手电筒就往门外跑。
张女士推了李忠平一下,他也赶紧站起来,“李左等一下,我和你们一起去。”
我们三个人拿着两个手电筒顺着去地里的小路一路找,没找到。
我说,“是不是已经回家了?”
李忠平打了个电话给张女士,让她去田一家里看看,田一的奶奶有没有回来。
过了一会儿张女士打电话回来说,“家里面没人。”
田一说,“是不是走大路回去了?”
“天黑了我奶奶眼睛不好,白天走路就容易摔。”
我们又顺着大路走了一遍,还是没看见人。
没办法,又走小路找了一遍。
最后在一个坡下面发现了田一的奶奶,她的背上还背着背篓,背篓里装着一些种田的用具。
田一跳下那个一人高的坎,跑过去拉人,“奶奶,你还好吗?”
我也跳下去要去拉人,被李忠平制止住,“先别动她,我来看看。”
李忠平把奶奶背上的背篓拿下来,交给我,“李左你背着。”又把手电筒拿给田一,“田一帮我拿着手电。”
他慢慢把奶奶扶起来,背到背上背回了家。
这一摔有些严重,田一的奶奶下不了地,周围的碎嘴的人都在说,估计是活不到春天过完了。
田一白天上课,早上中午晚上按时做饭给他奶奶吃。
李忠平给田文龙打了电话,让他们赶紧回来。
可是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一连几天都没有见到田一的大伯一家。
又过了十来天,田文龙和杨翠回来了,出人意外又好像在意料之中,当天晚上,老人家就咽了气。
一场葬礼就这样匆匆忙忙地举行,连棺材都没时间做,买的现成的。
田一家里都是人,田文龙和杨翠穿一身白到处张罗。我下午放学回来找到田一,“田一,你爸爸妈妈这回回来要呆多久?”
田一无所事事,坐在角落里发呆,“我不知道。”
田文龙和杨翠从一回来就开始忙,到现在应该没和田一好好的聚一聚。
我伸手抱住他,“田一不要难过。”
他在我怀里闷闷的说,“我不难过,只是……”
我没插话,等他把那个只是说完。
他继续说,“奶奶对我很好的。”
我“嗯”了一声,他的奶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了田一最好的。
只是她的力所能及相比起很多人来,很低很低。
“你大伯一家来没有?”我在这里转了几圈都没看见。
田一摇摇头,说不知道。
葬礼匆匆忙忙开始,又匆匆忙忙结束。前几天田一家里还都是人,今天一下子变的冷冷清清,院子里摆满了桌椅板凳。
对比有些明显。
杨翠在扫院子,看见我叫我去和田一玩,他在房间里。
田一的房间是没有窗户的,不拉灯就是黢黑一片。
屋里太黑了,我把电灯拉开。
田一干坐在床上,发呆,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到了眼睛,他不适应的闭上眼睛。
“田一,为什么在这里坐着,不去找爸爸妈妈?”
田一把头埋的低低地。
然后,他又把头抬起来看我,他的眼睛有些湿润,在灯光底下看起来亮晶晶的。
他看着我说,“李左,我们出去玩吧。”
田一一定很难过,我们出去玩一趟估计就会好很多。
我说,“我们去找王伟,捡的磁带还没有听完,我们继续听?”
田一点点头,跳下床跟我出门。
杨翠和田文龙都站在院子里,还有另外一个男人,是田一的大伯。
他奶奶的葬礼上我都没见到他,怎么今天过来了?
田一没有多看一眼,走出院子,跟杨翠说,“妈,我和李左出去玩了,下午回来。”
杨翠语气平淡,只说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