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救你爹的。”
程瑾拿着手里的药瓶,转身看向阿九,眸光闪动。
阿九微笑着点了点头。
看见阿九的反应,程瑾顿时一喜,她转过身,对那孩子道:“快把你爹身上的衣服脱了,我给他上药。”
那孩子眼睛一眨不眨,眼中的泪也凝固了,他怔愣了片刻,像是才回过神一般,片刻也不敢犹豫慌忙把男人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生怕程瑾两人下一刻便反悔。
男人浑身是伤,尽管那孩子很是小心地剥下那件已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衣服,可还是扯裂了男人身上已结痂的疤,鲜红的血从伤口处缓缓流下。
看着被他扯开的伤口,那孩子狠狠咬着唇,哭的伤心极了。
程瑾看着男人遍体的伤,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我也一起。”阿九拔出匕首,来到程瑾身旁。
看着阿九手中闪着寒光的匕首,那孩子眼中重新汇聚起戒备和担忧,可他这次却不敢轻举妄动,他知道他们手中有药,那种一涂上,几乎可以瞬间止血,治好红肿伤口的药。
这么多天,他爹受了太多伤,也流了太多血了,他们手上那种药若是给他爹涂上,那爹的伤是不是很快就能好了?
阿九握着匕首,麻利迅速地刮去男人身上的腐肉,程瑾把药涂在男人的伤口,血很快止住了。
阿九紧紧捏着匕首,直到处理好伤口,他也依旧紧皱着眉,他先是给男人把了脉,以后又将两根手指贴在男人脖颈处。
男人的脉搏微弱极了,如风中蒲丝,仅剩最后一丝连接在一起,似乎任意一阵风就会让其彻底断裂。
“怎么了?”程瑾看出阿九有些不对劲,开口问道。
阿九道;“他身上不止这些皮外伤,还有内伤。”
听到内伤,那孩子顿时瞪大的眼睛,屏住了呼吸。
“伤的重吗?”程瑾道。
阿九没有回答,只道:“我会尽力救他的!”
他展开男子的一只手,将自己的内力传递给他,为他医治内伤。
孩子恳切的目光专注地盯着他,盛满了希望。
牢房中的其他人在角落里观察了许久,看到程瑾阿九他们并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争先恐后地跑了出去。
程瑾方想拦下他们,就被阿九阻止:“不用担心,朱显已死,不会有人伤害他们的,就让他们走吧。”
“可是他们的伤……”想着方才那些人浑身流着血水的伤,程瑾担忧万分。
“他们还能动能跑,不会有大碍的。”
而且,阿九目光扫过程瑾手中的瓷瓶,他们的药不够的。
见这个牢房的人都走了,旁边几个牢房里关的人大声叫了起来,最里边一个牢房关着的人穿着干净的衣服,身上也没有伤。似乎是刚被抓来关到这里的。
不只是谁砸开了铁锁,把其他几个牢房里的人都放出来了。
铁牢中,顿时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了程瑾阿九,那个孩子以及他爹爹。
阿九依旧在用内力为那个男人疗伤,“噗”地一声,一直昏迷不醒的男人喷出一口鲜血,他苍白的脸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他缓缓睁开了眼。
他迷茫地看向四周,在看到自己的孩子时突然激动起来,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阿九制止:“你现在不能动。”
“爹,你别动!”听到阿九的话,那孩子立马扶着他爹躺下,他乖巧地跪在他爹身边,眼含热泪,紧紧握着他爹的手。
阿九轻轻叹了口气,他双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欲言又止。
程瑾安静地看着他。从他的眼中听到了他想要说的话,程瑾眸中不禁难过起来。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爹!”那孩子扑通一声跪在程瑾阿九两人面前,用力磕着头。
那句不忍心说出口的话终被阿九说了出来:“你有什么想和你爹说的话,尽快说吧。”
“还有你——”阿九转身面对男人,低声道:“有什么想嘱托的也说出来吧……”
那孩子顿时如遭雷劈,仰头看着阿九,眼泪瞬间模糊了双眼:“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躺在地上的男人却扯着干裂的嘴唇,笑了笑:“小骞,我的孩子,过来,让爹爹好好看看你……”
“爹!”那孩子哭着扑了上去,紧紧抓着他爹的手。
“小骞,别哭,爹爹只是累了。”
“日后……日后,你一个人一定要坚强,遇事不要逞强,以后爹不在你身边,你要是再惹下麻烦可就没人帮你善后了……”
“小骞,爹爹我不盼你成为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不盼你寒窗苦读考取功名,爹只愿你平平安安的长大……”
他吃力地转头,满目恳切地看着阿九和程瑾:“恩……恩人,如果可以,能不能求你们帮我…帮我照顾这个孩子,带他平安离开这里……”
程瑾和阿九不约而同地沉默着。
程瑾皱着眉,若是从前,她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可是现在……她自己尚且有负一身血仇,四处逃亡,怎么可能带一个孩子把他再牵连进这危险之中呢?
看出了两的为难,男人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他叹了口气——
阿九突然道:“我答应你,我会带他平安离开这里,尽我所能的照顾他。”
“谢谢……谢谢。”男人眼含泪光,不住地道谢。
小骞看了一眼阿九,目光颤动接着又紧紧抓着他爹的手,带着哭腔大声道:“爹,我不走,我不要离开你,我要和你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