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番话,让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程瑾感动的一塌涂地的心情顿时像是泼上了一桶凉水,程瑾咬牙道:“韦昉,你真是讨打!”
韦昉笑得十分开心,在程瑾看来无疑又是一副十分欠揍的表情。
“好了,大家快干活吧,太阳落山前一定要完成。”莫轻寒沉声提醒,众人才不再言语。
果真是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便打扫了大半,程瑾饮下几杯凉茶,正要抬袖擦去额上的汗珠,一方丝帕已经递到她面前,莫轻寒温声道:“师姐,用这个吧。”
丝帕洁白如雪,倒是莫轻寒衣服上染上了几片深浅不一的泥污。
程瑾举起染泥的手,笑道:“不用了轻寒,弄脏这么干净的帕子可就不好了。”言毕,她抬袖擦干了汗珠。
莫轻寒垂头默不作声地收好丝帕。
正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雄浑钟声,三短一长,悠悠回荡。
莫轻寒动作一怔。
韦昉一下子跳了起来,兴奋道:“师姐,一定是二师兄他们回来了。”
他来到程瑾面前,摇晃着她的手臂,开心道:“师姐,我们一起去看看二师兄他们吧?”
“可是……”程瑾犹豫,除了这里还剩下三个院落。
似乎明白程瑾心中顾虑,韦昉眨眼一笑:“师姐放心,其他的地方已经有人在打扫了,今日一定能打扫完的,我们去看一看二师兄他们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韦昉这话倒没说谎,今早他来时正巧碰到那些拿着打扫用具的师兄弟,他们的目的倒是和他的不约而同,都是想悄悄给师姐帮忙,反正师父也没三令五申禁止让别人帮师姐。让师姐一人辛辛苦苦打扫那么多地方,他们可不忍心,而且去其他几个院子的人多,想必现在已经打扫完了,若是他方才没告诉师姐,师姐去看了保准吓一大跳。
叹了口气,韦昉继续道:“二师兄他们下山这么久,整日风餐露宿,粗水劣食,师姐难道都不记挂二师兄吗?”
听到这话的瞬间,程瑾几乎是立刻在心中反驳:她怎么会不担心、不记挂师兄呢!
师父身有旧疾,大师兄又因身体不好早年病逝,门派的重任便只落到二师兄一人身上。天玄派向来以扶弱济强为己任,可也不知是何时与人生了仇隙,有时哪怕是简单无害的任务,师兄也会带着一身伤回来。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受伤似乎成了家常便饭,平安无恙的时候反倒屈指可数。
也不知师兄这次受伤没有?
犹豫片刻,程瑾当即道:“那好,我们便一起去吧。”
韦昉很快笑了起来,将手中的东西随手丢下,就要和程瑾一起出门,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只有一人握紧手中的铁具,来到杂草长势茂盛的地方,沉默不语。
程瑾很快注意到了那个沉默却挺拔的身影,出声问道:“轻寒,你不去吗?”
莫轻寒抬头,眼中的冰霜寒色在看到程瑾那刻消逝无踪,染上点点笑意:“不了,师姐,我留在这里好了,这里还剩下小半块地方,等你们回来,说不定我都打扫干净了。”
程瑾道:“轻寒,其实我们一起去,也不会耽误太久的。”
韦昉也在一旁劝道:“是啊,莫师兄,我们一起去吧,莫师兄和二师兄也许久未见过面了呢。”
“不必了!”
莫轻寒道:“我做事向来不喜欢半途而废!”后一句话,他是对着韦昉说的。
不知为何,莫轻寒分明笑着,韦昉却莫名觉到一股寒意。
不想去就不去嘛,怎么突然那么吓人。韦昉心中嘀咕道。
“那好,轻寒,辛苦你了。改日我请你喝酒!”程瑾见莫轻寒坚持,便放弃了劝他的念头。
二师兄如今回来何时都可以见,她们几人只不过按耐不住即刻见到师兄的心情,想快一点见到师兄而已。
感激地看了莫轻寒一眼,程瑾当即转身和其他几人一同赶去大殿,脚步匆匆,似乎很是迫不及待。
几人离去后,庭院中突然传出一声铁具与石墙相碰的激烈撞击声。
一株挺直苍绿的野草被拦腰折断,流出青白黏滑的汁液。
莫轻寒垂着眸,咬牙切齿地狠念出两个字:“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