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吩咐过,不可对客人太过粗鲁吗?”
正在总督身边窃窃私语的支架瞥见正被卫兵推搡的天火,立刻上前制止,又亲自解开天火手上的手铐。“出这档子事情也是在我们意料之外,真是抱歉,如果他们对您有所怠慢,还请您谅解。”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天火活动略微有些酸痛的手腕,环顾着这里的环境,这里下方似乎是一个垃圾处理站,此刻却拉起警戒线,周围还零星聚集着一些交头接耳的围观者。他们的眼神在天火等人的身上多做停留,却并不如支架的那般友好。
支架略微有些埋怨地对一直跟随在卫兵身后的环空,但他的神色很快又恢复如常:“环空没有告诉您是正常的,毕竟这件事情保密级别很高。”支架叹了口气,与环空对视一眼后环空很快走到一旁的人群之中,支架则带着天火穿过已经树立起来的封锁线,层层人群下,他发现不光是自己,其他船员也在场。
“一点必要措施。”支架语速飞快地为其解答,尽最大的努力消解天火的敌意:“我们坚信这件事同您没有关系,可是其他民众不一定这么认为……对不起借过。现在我们只知道有人触发了警报,而且不是一个人,所以我们怀疑可能是您的同伴不小心误入了,所以届时我们可能需要你们的辨认。”他将天火带到总督的身边,示意天火不要越过门口下的黄线。
“是机关之类的吗?”天火注意到门口上写着的那句“不要跨过那扇门”。
“可以这么说,现在只能祈祷普神暂时不要收容他们的火种。”总督系好腰间的安全带并将其交给身边的卫兵,熟练地接过一旁由环空递来的一管泛着淡紫色的针剂,将其束在手臂上。
对于总督亲自施救的做法天火不做任何表态,只是看他们的行动,面前的总督似乎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还是小心些。”支架不舍地握住总督的手。不像是主仆,倒像是多年的挚友一般。
“不要紧张,之前和演练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不过是多了那么一两个人。”总督反过头来安慰起支架,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按之前的安排来,替我守着。”临走前他看了一眼天火,笑了笑,接着便走向前方的黑暗之中。
在场的所有人都敛声屏气,在这一片低沉的气压中,环空走到天火身边,将手搭在天火的手臂上:
“过会你就会知道,他为什么能成为这里的总督,以及我们真正的研究,究竟是什么。”
你们这里的人都这么喜欢说哑谜吗。天火心中腹诽。只是在此沉闷的气氛下,他选择将这句话咽了回去。不管是不是星影滑翔机和弹弓他们三人,他都希望触发了机关的那几个人能平安无事。
总督小心进入隧洞之中,起初天火还能听见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最后如同黑暗一样消失。环空等人开始调整设备,继续检测总督的活动。此时夜巡悄悄走到天火身边:“你刚刚看见那位总督手上的那一管针剂了吗?”
“我看见了。”天火回答,“你也注意到它的颜色有些不同?”
“那是由我带来的那一个矿石做成的。”夜巡看向一旁的环空等人,“或许这个垃圾处理站,就是他们收集这种矿石的真正原因。”
一旁传来一阵通讯的电流声,其中电流音中夹杂着一些话语。“该死。”环空低声咒骂一句,“下边的浓度又上升了。”
“是因为误触机关吗?”天火上前。
“不,这和那些人没关系。”环空摇头,手上的调试却始终未停,“它一直都这样。”
拧过几个开关后,电流音开始略微减弱,总督的话已经渐渐可以听见,一旁的监视器也开始出现断断续续的画面。监视器中的画面也是一团漆黑,只是在这黑暗之中,却泛着令人心有不安的紫色。总督的第一人称视角下,他试图挥手驱散,可画面中紫色已经不再是寻常的烟状模样,而是呈现出近乎胶质的质感。
机体的散热系统在这样糟糕的环境下散热叶片的运行也格外困难,越深入内部,总督越觉得机体温度越高。这点状况事先也考虑到,只是却还是有些低估了实际状况。而这些都被站在洞口外的支架尽收眼底,后者紧盯着监视器,不自主地捏紧了拳头。
在往前推进些许距离后,画面中这才有了些许不一样的东西。四周散落着各种管线,每一根的口径都有地下排污管那么粗,而这些管线在一片紫色的浓雾中,有些的端口居然有在发出噼啪的电火花。镜头下转,总督低下头仔细避开那些管线,直到天火和众人看到一个被管线所缠绕的巨大包块,其中还有一具机体还未被完全包裹。
“是弹弓。”天火一眼就认出了他。
夜巡和其他刚来到这里不久的塞星伙伴不由聚在一起,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这个机体是弹弓没有错,可那些管线死死地缠绕着弹弓的机体,而其中弹弓的双腿,已经失去原本双腿的模样。
总督同样也注意到了脚下的机体,他略微迟疑了一下,试图蹲下身做些什么,但这一举动明显被什么东西察觉到,管线瞬间缠绕得更紧了。
“等等!是我,是我。”总督连忙出声制止,伸出一只手向更深处探去。听到总督的声音,那个东西才没有继续更进一步。
“他们没有恶意,他们是到访的客人,我们的同族。你感觉到了吧?金属的外壳,胸腔内燃烧的火种,他们都是塞星人,你是安全的。”总督继续循循善诱,缓缓向前推进。尽管天火等人暂时还不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怪物,可总督却像是在哄一个幼生体一样,话语亲切又温和。
在总督的话语安抚下,并随着总督的缓步前进,这个“怪物”的庐山真面目也逐渐在天火等人面前揭露出来。那一个半首被嵌在墙体里的巨人。准确来说,是下半身不见踪迹,胳膊也已经被截断,只剩下一些管线和半个脑袋裸露在外的巨人,而地上的那些管线正是从这个巨人的断臂里延伸出来的。
“泰坦?”
夜巡和天火难以置信地相互对视一眼。泰坦这种存在于远古神话中的巨物,塞星上早已消失,只是偶尔还有几个片区还能发掘出留下描绘有泰坦的壁画与一些巨大遗骸的碎片,证明这种巨物“可能”存在过的痕迹。可是这个地方的地下居然有一具泰坦,而且是一个活物。泰坦的出现,直接证实塞星在千百万年前的确存在这种庞然大物,同时也意味着塞星曾经的科技远比现如今更加辉煌夺目。
感受到二人疑惑不解的目光悄悄转移到他的身上,环空只得轻轻叹了口气。“这可就说来话长了,”环空摇头,“现在重要的,是怎么把人给救出来。”
“怎么,我记得泰坦是作为塞星向外扩张的移动堡垒,按理来说不是最亲近塞星人的吗?”天火不解。
“今时不同往日,泰坦早已不是当年的泰坦。”一旁的支架心情复杂:“面前的泰坦已经彻底被暗黑能量体所荼毒。当年月卫一的境遇,真是成也泰坦败也泰坦。能顺利离开轨道,是总督唤醒了地下的泰坦,可是我们并不知道,这个跟随十三天元的泰坦,早已经被宇宙大帝的血液污染……”
支架越说到最后,声音便越低,夜巡微微皱着眉头,却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他转过头仔细听着传回来的音频,仔细捕捉里面每一个能够证实他猜测的想法:“呓语,丧失神智,异变……我记得夸克曾经说过,在翱翔天城附近出现过那种矿石的地方,常住居民往往会出现类似的症状,只是这种物质塞星太少,他怀疑这种物质来自于宇宙。”说到这里,他不由产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他重新看向支架:“这种物质,和这个泰坦身上的宇宙大帝之血,是同样的?”
“你应该感到庆幸,你口中的那位那位科学家为其做好一切的密封措施,你才不至于在这漫长的航程中产生变异。”支架再度在他们面前强调这一点,“正因为我们知晓宇宙大帝之血的危害,所以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其集中收集销毁,同时……也为泰坦研制解药。”说到这里他忽然摇了摇头:“可是没有想到,随着时间的推进,塞星上的宇宙大帝之血居然慢慢汇聚在一起甚至可以以结晶的形态出现。”
“无论如何,必须回到塞星,只有曾经王族所能运转的魔力神球才能救祂!同时也是拯救你们自己!”支架言辞恳切,然而初来乍到的几位塞星逃亡者还有些不置可否,就在他们思索之际,监视器里传来异动。那些生长出来的管线忽然开始不受控制,泰坦那残缺不全的发声器里发出阵阵嘶吼。像是悲鸣,又像是野兽濒死前的怒吼。
在泰坦发出巨大的怒吼的同时,整个地面也随之剧烈颤动起来,如同存在什么东西在疯狂敲击着地面。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夜巡痛苦地捂上自己的通讯装置。
“地动?”天火看向四周,在剧烈的震动中,几乎所有的人都无法站稳,附近的一些设备纷纷倾倒歪斜。环空则紧紧抱着监视器,避免在剧烈的震动中损毁仪器,一旦丢失画面,总督的行动他们可就只能凭借声音判断总督的安危。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听音根本就是不可行的事。
“是共振!”支架努力稳住身形来到监视器面前,同时紧张地看向洞口,监视器的画面中泰坦继续发出奇怪的声音:“这样强的共振,塞星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月卫二格拉斯九号乱作一团,新任的典狱长甚至来不及弄明白情况,就被惊慌失措的下属撞了个满怀。
“到底出什么事了?”典狱长说话几乎是用吼。
“似乎是监狱的地底下传来的,”下属慌乱地收拾着四散的文件,“天尊在上,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翻身一样!”
“地下?”典狱长忽然想起在他们控制住格拉斯九号后,检察官和情报官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而他们所行的目的,就是地下。而且那日的情景,典狱长至今仍历历在目。“快说,地下现在情况怎么样?设施都还完好吗?”
“您是说之前检察官他们去的那个设施吗?长官,这怎么可能啊。”下属哭丧着脸,“现在那里已经完全塌陷了,就连监狱都已经不保了,您还是快想想等那些重犯逃出来要怎么应对吧!”
远在天边的月卫一与近在咫尺的月卫二同时发生地动,而此时的塞星同样也出现同样的状况。不同的是,地动的中心,在锈海。
锈海海面因为地动而引发剧烈的海啸,数人高的海浪愤怒地拍打着海岸,一些脆弱的海岸线直接被拍成铁屑,滚落海中,而另一些躲闪不及的卫兵也被卷入海中,幸运的还能扒住海岸或是被同伴救起,而不幸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入海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上的伤口开始爬满红褐色的锈迹,又慢慢失去动力渐渐沉入海底。
这样前所未有的动静,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猜测,若世上真有神明,那么神明发怒的景象,便是眼前的一幕。
这样剧烈的震动,正是从魔力神球深处传来。内层在不断的瓦解,巨大的震动带着正在逃命似的二人不断地撞上两侧的墙壁,然而即便他们跑得再快,却依然逃不过被魔力神球启动的应急保护措施给拦截住,他们顿时陷入一条死胡同内。就在魔力神球封死他们面前的出路口后,追上来的巨大的机械手臂瞬间扣住optimus。
“optimus!”
还未等Megatron做出什么举动,机械手臂后方的管线就将Megatron死死按在墙上。Megatron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机械手臂将optimus的胸甲给解除,露出胸甲内的matrix。
“十分奇怪,但并不意料。”魔力神球看向由众多锁扣锁死在胸甲内的matrix,似是呓语一般地说道,“塞星与其他生命不同,强大、不老不灭、寿命更长、同时也更为刻板、僵化。所以在进化上,必须要有所推动,促使塞星解决掉进化的问题。”
“你说的这句话,是星皇说过的。”胸甲内的matrix似是感应到宿主的危险,迸射出的光芒近乎照亮optimus的半脸。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并时刻关注那只机械手臂中延伸出来的其他细小的机械臂正悄悄来到他的脑后的一举一动:“所以,带走近乎所有的尖端人才,导致整个科技与历史出现断层,就是他所谓的变革之法?”
“历来如此。”触手不带任何感情地回复。
“你居然也会苟同这样的观点?”被机械手臂拍到墙上后缓和半天依旧没有完全缓过神的Megatron在听到魔力神球的言论后再也无法保持沉默。额角磕破后半面染血的他愤怒回怼:“如果不是他为造方舟几乎掏空当时的能量储备,如果不是能量储备告急,怎么会出现能量配给,又怎么会出现功能主义,又怎么会出现无数像我们一样从出生开始就要在流水线上超负荷工作到死的冷组建!只顾念变革,不肯低头看一看地下正在在饥饿与死亡中挣扎的人民,这样的家伙居然也能被称作皇帝!”
“看样子,即便是发展到现在,后世依旧无法完全理解他。”魔力神球略显失望,其中一只触手指向matrix:“这便是最好的证明。他的想法总是令人捉摸不定,即便我也无法理解,为何他会如此笃定后世之人会对一个剑鞘如此感兴趣。”
“魔力神球作为数据库,但也是进化的最终手段。如果塞星上的人迟迟没有找到进化的方法,我将启动这项程序,促使进化的到来将成为我的工作。”魔力神球依旧是他那冰冷程式化的机械音,“但这是最后的手段,也将是最大的牺牲。正因如此,你们的先祖也尝试过无数次的帮助塞星人进化。”
最后手段?Megatron看向optimus,而后者却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对了,他是prime,又是王族,他们世代掌控着塞星最深处的秘密,matrix的移交不过才短短几个循环而已,他optimus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一旦魔力神球启动最终预案后会是什么情况。
机械触手不给optimus回应的时间,瞬间扣在optimus的脑后。这一举动就是对Megatron内心疑问最好的回答:祂提取optimus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