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Nathan听见。“我说换那就换，不会少你一口吃的。”Nathan嗔怒地看向Nathan，但眼神又看向Moffat：“答应的事情自然要做。”
得到首肯后，Moffat似是长舒一口气。他点了点头，再度向二人行礼后，看向他身侧的一条小路，最终还是收回目光，带着一丝不舍离开了。
Nathan刚想要起身，却被Norman拦下了。
“他们想去哪就让他们去吧。”Norman静静地说，又让老板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浓汤和一壶温热的高淳，自顾自地给Nathan又斟满：“我也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想要溜出来，回去不要向支架告状我今天喝两顿就行。”
Norman将酒盏塞到Nathan手里，同他碰杯，随后一饮而尽。Nathan盯着酒盏，却是许久不曾动。
夜幕愈渐深沉，酒过三巡，在浓汤与夜晚的凉风的催动下，高淳渐渐带来些许微醺感，Norman抬头看向头顶的天空，而Norman即便是几杯下肚，仍然神智清醒。。
“你不会后悔了吧。”Norman看向他。
“我没有后悔。”Nathan盯着夜幕中的一颗星，又强调了一遍：“我没有后悔。我也在做一件革新的事情。你是想以今日为起点，从骑士受封开始，继而对整个月卫一开始革新。”
Norman有些诧异地看向Nathan。
“不要以为我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Nathan笑容温和：“你打击贩卖人口，将那些没有背景的孩子们统一收养在孤儿院，让他们接受教育，还让他们有机会进入科学院，他们大多都回到月卫一，要么进入塞星各行各业。以月卫一为实验田，你不要以为我没看出来。”
“这是我能想到最快最稳的办法了。”Norman托着一侧脸，面甲的上因为高淳而催发的热度却没有达到他的眼神之中，那里依旧平静：“只是，影响月卫一容易，可是要影响整个塞星却很难，所以，你兄长的存在对我至关重要。”
“所以这就是你和他达成的交易？”Nathan问。
Norman摇头，眼神却有些游移：“不尽然，但是我不期待将来会有一日发展到那个最坏的地步。”
“什么？”
“王族的下一代。”Norman看向Nathan，“以你兄长的目前身体健康状况，我可以肯定，一定会有人在打王族的下一代的主意。”
这点倒是不意外，王族拥有太多秘密，掌握进入魔力神球的权限，以及matrix，议会不垂涎那是不可能的。Nathan听到这句话短暂的消化过后，皱着眉同样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道：“不是不久的将来，是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在开始了。”
Norman淡淡移开目光，看向面前的酒盏：“王族式微，功能主义势力崛起，你的兄长是最后的正统王族，而他为了让你远离政治漩涡，将你秘密送到月卫一，你觉得这仅仅只是口头说说就可以做到的吗？”
Nathan顿时有些紧张：“他……他是不是还做了什么？”
“为让元老们废除你的王族身份，在你走之后，他逼迫元老院承认你被其他管理王族事务的教职人员抱养来的，因此在法理上不具备继承prime的血统。”Norman沉声道：“但这样的条件，其他王族的人自然不会轻易就范，所以他向元老院做出保证，他将会全力配合，为王族繁育出下一代继承人。”
“这怎么可能？兄长他……”Nathan面色看上去有些不好，“他身体是那样的情况，子嗣这种事情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才让他尽可能想办法找到一个信任的医生，”Norman一手托腮，双眼微眯：“一旦他出现什么意外，王族绝嗣，那么prime一职将被议会夺走。如今功能主义盛行，他们在议会占多且一直虎视眈眈，塞星不久的将来将会是功能主义掌权，以他们那帮人，他们会对王族做什么？这个你我都很清楚。”
“可即便是这种结果我们已经预见到，我们又能做什么。”Nathan看向自己的手掌，“将未来寄托在一个可能完全无法降生的后嗣手中，未免太过冒险。”
“所以，你就在接手领地后，让那位老主管把matrix也一并给他让他带到铁堡去。”Norman看向Nathan，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两个人相互对视着一会，Norman率先微笑着举起酒杯，二人无言地又碰了一杯。
就在Nathan将酒盏凑到嘴边时，集市的一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开始还以为可能是商贩之间或是商贩和顾客之间的小摩擦，可是随着越来越多的警卫开始朝一个方向聚集，又有一小部分警卫正在驱赶着商贩尽早收摊，Nathan看向Norman，后者也是心存疑虑。匆匆付过钱后，Norman带着Nathan准备前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二人朝着人流相反的方向走，很快便被维持秩序的警员发现。许是一位新人，他没有认出Nathan和Norman二人。“还请快些离开，早些回去，今日宵禁。”警员对着他们喊道。
“我是总督，”Norman走上前正色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警员一时面露难色，好在这时他的队长注意到Norman，立刻上前替队员解围。“总督您好，”队长上前朝Norman行礼，“我们接到的直达命令是今夜实行宵禁，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具体发生什么，我们也不甚清楚。”
“直接下达的命令？是谁下发的？”Norman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月卫一的政权结构很简化，能直接下达命令的机构和人员屈指可数，可是当队长将下达命令的单位进行告知后，Norman深吸一口气，二话没说便快步离开，Nathan紧随其后，其他警员也没有太多空闲去考虑为何今日总督与大主教会出现在这里，便继续执行各自的任务。
回到总督府的时候，总督府内虽看似安静，但紧要的几间屋子却赶着忙碌起来。还在睡梦中的一些人员被紧急召回，Nathan不安地看着这些睡眼朦胧却一直强打精神的公务员们，Norman却带着一丝怒意地冲入自己的办公室内，果不其然，支架已经在那里来回踱步，等候多时。
“是谁给你的命令随意发布宵禁命令的？”Norman的语气里罕见地带了一丝怒意。好在他身后的Nathan第一时间关上了门，没有任何人听到总督进门后的第一句话。
“港口查到了间谍。”支架将几封信件交给Norman，不紧不慢地开口：“港口负责接应的人已经控制住，但是另外两个身份不明的军品还没有找到。”
Norman仔细查看着这些经过加密的来往信件，有些轻蔑：“不过是两个间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吗？”
“他们不是来走私的，在他们的接应人身上找到了一些伪造证件，以及一些分装好的月卫一土壤。”支架解释道，“也是我失察，这件事情我本应该早些察觉，可是直到刚刚我将Moffat送到港口后，才……”
“Moffat怎么样了？”月卫二最高职位的二人异口同声地开口。
支架的点头无疑是最好的保障：“无事，他并不知道，并且已经乘坐最近的航班离开了。”
如是便好。Nathan缓缓松开因为紧张而紧紧攥住的座椅扶手。“你刚刚说，土壤？”他捕捉到这个关键词，“那些人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拿月卫一的土壤？”
“具体原因暂时不知，是哪里的土壤我已经派专员去分析了，”支架回答，“若只是简单的想要盗掘月卫一地下的东西，我也不会简单下达宵禁，我是担心……”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Norman。后者很快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手中的数据板被他攥得更紧。
这时有人敲门，一位专员将一个报告交到支架的手中，支架匆匆略过后，重新交还给对方。“这些土壤来自王族领地，有人在那里也发现一些不寻常的坑洞。”支架汇报道，“他们不是冲着总督，而是冲着主教来的。”
“我？”Nathan脑海中飞快搜寻着：“王族领地内值得他们这样大费周章的，我能想到的只有matrix。”
“其他时候不出手，偏偏这个时候出手。”Norman将手中的数据板扔回桌上，“可能是王族出什么事情了。”
“何以这样说？”
“prime身健体康时，他们不出手，prime位置悬而未决的时候，他们不出手，等他身体病弱时，还是不出手。现在出手，我能想到的，只有王族可能出现了什么变故。”
“我现在就去联系铁堡。”意识到事态严重性，Nathan准备起身前往领地，但Norman拦下了他。
“暂时不必，我先去联系。此时你联系只怕会让那两个想要做手脚的人找到可乘之机，他们还暂时未进一步动手，你抢先与铁堡联系，他们会认为打草惊蛇，不敢进一步做什么。由月卫一总督办发出联络恐怕效果会好一些，他们也会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Norman看着Nathan：“若只是王族出什么事情，或许还有可回旋的余地，可是你要是再出意外，那我们将失去自己的底牌。”
Nathan虽有片刻迟疑，但也没有反对：“好，我在这里守着。”
Norman镇定地冲他点头：“一切有我，支架会留在这里，一有什么消息你也能知道。”
Nathan点了点头，整个房间内只剩下他和支架。就在Norman离开后不一会，他忽然感觉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不得不用手托着额角。支架注意到他不适，赶忙上前。
“没事，我没事。”Nathan轻轻摆了摆手，港口内混入间谍，在王族领地后挖掘坑洞，并分装其中的部分土壤，种种迹象都在表明有人正对领地有所企图，可是这个企图，究竟是冲着matrix，还是冲着他来的？铁堡现在究竟如何？一连串最坏的想法不断地冲击着他的脑模块，就连托着额角的手也有一丝轻微的颤抖。他进行几次深换气后，这种不适感才略微有所好转。
“其实您不必如此，现在已经很晚了，要是您想打过盹也行。”支架轻声道。
“很晚了吗？”Nathan有些迟疑。
“是的，现在已经是午夜。”
“午夜？”Nathan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他眉头紧锁：“艾杰琳和月娇呢？集市都宵禁了，她们怎么还没有回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