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炎走到床边,取出一张符箓点燃,将符火引燃的烟气在杜启岩口鼻及周身缓缓绕了三圈。
床上的杜启岩猛地抽搐了一下,像被人掐住喉咙后松开,开始大口大口地倒气,脸上的青紫慢慢褪去,变成了缺氧后的惨白。
他茫然地睁开眼睛,眼神涣散,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环视着围在床边的众人,眼神满是困惑和惊疑:“这……这是怎么了?”
“爸!爸你醒了!”杜子腾扑到床边,带着哭腔把刚才的恐怖情景描述了一遍。
杜启岩听完,没有害怕,反而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刚才缺氧时还要难看。
他死死抓住儿子的手,眼神恐惧,颤抖道:“果、果然……找来了……它真的找来了……”
沈嘉木看着杜启岩的反应,心想杜家这“鬼”,恐怕不是天灾,是人祸啊。
而且杜启岩似乎知道内情?
这单生意,恐怕比想象中更值钱啊!
杜启岩瘫在床上,像条刚被捞上岸的鱼,嘴里反复念叨:“到我了……真的到我了……”
杜子腾赶紧给他爸顺气:“爸!别怕!大师已经把鬼赶跑了!你看,这位是程大师。”
程炎摇摇头,面色凝重:“那婴灵并未被收服,只是暂时隐匿。它怨念极深,执念不消,必定还会再来。要想彻底收服它,必须知道它的来龙去脉,化解它的执念。”
杜启岩浑身一颤,猛地抓住程炎的袖子,声音嘶哑:“是……是李成海!和我没关系啊!是李成海!”
听到李成海的名字,沈嘉木和程炎都是一愣,没想到这事竟又牵扯到了李成海。
“半个月前,李成海的儿子办满月酒,”杜启岩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他……他特意邀请了我们几个相熟的老板,说……说有好东西跟我们分享。”
“宴会上,他……他端出来一盅汤,说是用珍贵药材熬的,大补……还神神秘秘地说,喝了能转运,旺财旺子……”
“当时好几个老板都喝了……”杜启岩脸上露出恐惧之色,“回来之后没几天,当时在场的人都……都开始做噩梦,梦见……梦见一个小孩……”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是在发抖。
沈嘉木听的一头雾水,完全没听明白他要表达什么。
程炎则敏锐地捕捉到了杜启岩话里的关键,问他:“你们喝的什么汤?”
“就、就是……就是……”杜启岩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杜子腾抢着说:“我知道我知道!那天我爸带我去了。吃到一半,李成海说搞到了什么大补汤,喝了能延年益寿,涨运势,反正吹得天花乱坠,说对人很好,说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是花大价钱弄来的。来的人都是和他关系好的,我们就好奇,他就让服务员端上来了。”
他脸色发白,咽了口唾沫:“结果端上来个比我家洗脚盆还大的锅,盖子一掀,我坐得远没看清,就好奇到底是什么,服务员开始盛汤,勺子一搅……我就看见……”
杜子腾突然捂住嘴,干呕了一下:“……看见小孩的手,一个握成小拳头的手……”
“当时坐我旁边那老板的女朋友,差点吐出来!”他声音都在抖,“在座的基本都看见了,脸都吓白了。李成海还跟没事人一样,招呼我们,让我们喝,说那可是好东西!鲜得很!说那东西很难搞,别人想喝还喝不上。”
他又干呕了一下,“然后他就带头喝了,后面也有几个老板跟着喝了……我、我实在受不了,没敢喝,看见汤就想吐,就跑去厕所吐了……”
听到这里,沈嘉木完全愣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杜子腾是不是在编故事。
人怎么可能会去吃这种东西?这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看向程炎,却发现程炎听得极为认真,眉头微蹙,脸上没有半分怀疑,仿佛杜子腾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我刚到厕所就吐了,洗了把脸准备出去的时候,就……”杜子腾打了个冷颤,声音更低了,“就听见隔间里有动静,当时明明厕所就我一个人的,那动静很大,我就有点好奇,问谁在里面,没人理我……我就走过去,打开隔间……”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又看见了当时的场景,“就看见……看见马桶水箱上站着个小孩!浑身发青,还……还对我笑!吓得我连滚带爬跑出卫生间。回去看我爸他们还在说那汤有多好多好……我想起锅里的……小手,就以为自己是在卫生间吐昏头出现幻觉了,又害怕,不敢在那儿呆了,就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