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子腾一口气说完,喘了口气,又补充道:“对了!李成海前两天还来我家,来的时候,我感觉他状态不太好。他问我爸,最近家里有没有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结果一眼瞥见茶几上你给我的那张名片,脸色就变了,然后问我名片哪儿来的。我告诉他之后,他嘟囔了句‘怎么是他们’还是什么的,然后就匆匆走了。”
“所以今天晚上我一看见那小孩,还骑我爸脖子上玩勒脖子游戏,我有看到桌上的名片,想起大师您那天说我印堂发黑的事情,就赶紧给嘉木打电话了。”杜子腾转向程炎,几乎是哀求道,“大师,您救救我们!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又恳切地看向沈嘉木:“嘉木,看在都是同学的面子上,你帮帮我。之前我错了,我混账,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这事解决了,之前那二十万我立马还你,这次的费用也绝不会少你们的!”
杜子腾显然是吓破了胆,现在只想让那些脏东西赶紧滚蛋。
沈嘉木听得有些目瞪口呆,这信息量堪比八点档狗血剧加午夜恐怖片大杂烩。
他内心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下意识地看向程炎。
程炎听着杜子腾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立刻回应杜子腾的哀求,而是看向床上惊魂未定的杜启岩,沉声问道:“杜总,李成海请你们吃饭那天,那汤你也喝了?”
杜启岩抖了一下,眼神躲闪,声音虚弱:“喝……喝了,但只喝了一小口。当时……当时那么多人看着,每个人都喝了,我……我不喝不合适……”
杜子腾跳起来:“爸!你居然喝了?!你不是也说那玩意儿恶心吗?!”
杜启岩颤声道:“我……李成海说能转运……我最近投标又不顺……就想着……他说他都喝了好几次了……我就……”
沈嘉木听到这里,感觉自己仿佛一脚踏进了一个完全陌生黑暗的世界。
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的意思却让他不寒而栗。
人怎么可以残忍到这种地步?
这种事情他以前想都不敢想,连小说都不敢这么编,居然真的会发生?李成海怎么敢?!
程炎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回:“李成海弄来煮汤的‘东西’,恐怕他多半用了某种极损阴德的邪法处理过,或者,那‘东西’本身……就带着极深的怨念。所有喝过那汤的人,恐怕都被标记了,缠上了因果。如果不尽快解决,恐怕要有大麻烦了。”
杜启岩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我、我只喝了一小口!真的!就一点点!我其实也怕,没敢多喝!”
“还好你喝得不多,”程炎看着他,“若是喝得多了,你恐怕早就没命在这里了,那小鬼也不会只是玩你这么久。不过,喝过汤的人,那小鬼恐怕一个都不会放过,迟早会轮到的。”
杜启岩吓得魂不附体,抓住程炎的衣角:“大师!大师救命啊!救救我!我给钱!多少钱都行!您说个数,我绝不含糊!”
沈嘉木看着杜启岩哀求不止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有钱人,平日里好像天不怕地不怕,觉得有钱就能摆平一切,做什么都肆无忌惮。
可真当这种超乎寻常的恐怖找上门时,他们却比谁都怕得厉害。
大概他们在做那些事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会有报应,或者,觉得就算有报应,也能用钱“解决”吧。
沈嘉木并未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或者说,他意识不到。
他不是道士,不懂其中关窍,只是单纯觉得有程炎在,问题就能解决。
毕竟在他心里,程炎是很厉害的。
他甚至萌生了一个想法:喝过汤的老板有好几个,如果救了杜启岩,让他帮忙介绍……那得是多少潜在客户啊?能赚多少钱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嘉木自己就吓了一跳,赶紧把它压了下去。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跟李成海那种人有什么区别?
他暗自反省。
不过,压归压,他觉得杜启岩这笔生意的钱,还是不能少收的。
杜启岩还在哀求:“我、我听李成海提过程大师您!他说他那别墅里那么棘手的事,就是您解决的!您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程炎等他情绪稍稳,才沉声道:“鬼暂时被驱走了,但根源未除,它还会再来。要彻底解决问题,我需要了解更多关于那汤的事,那‘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从哪儿弄来的。”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我方才发现,我的符对那东西……伤害有限。它似乎并不太怕,有点不太对劲……”
杜启岩不敢隐瞒,把李成海请喝汤的前后经过又仔细说了一遍。
包括当时在场有哪些人,李成海是怎么吹嘘的。
但至于那煮汤的“东西”究竟从何而来,他也是一无所知。
说完,他还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红绳还勒在上面。
程炎听完,只觉得李成海这人是真嫌命长。
刚处理完厉红的事,找了个替死鬼顶罪,转头就开这种阴间派对?
这操作,阎王爷看了都得鼓掌说声“会玩”。
虽然还不知道那食材具体是哪条阴间流水线出来的,但程炎觉得这事儿跟处理厉红那事大同小异,无非就是怨气重点的小鬼来找食客们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