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吃完饭，闲杂人等都离开后，偌大的别墅里，就只剩下瑟瑟发抖的李成海，以及程炎、程瑞清和沈嘉木了。

李成海站在客厅中央的朱砂法阵里，肥硕的身体缩成一团，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角落，生怕哪里突然冒出一张鬼脸。

沈嘉木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暗暗吐槽：就这胆子，还敢买别墅？符都带了两张，大师也在旁边呢，还吓成这样，还不如我他呢！

程瑞清考在沙发上，目光在自己那正在二楼检查阵法的徒弟和一旁无所事事的沈嘉木之间转了转，最后锁定沈嘉木，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小沈啊……”

沈嘉木正琢磨着这单生意能抽多少成，闻言一个激灵：“啊？程道长，您叫我？”

“我瞧着我徒弟出来抓个鬼，你小子都屁颠屁颠跟过来，寸步不离的……”程瑞清拖长了调子，眼睛眯成一条缝，“怎么？是不是看上我徒弟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沈嘉木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呛得他满脸通红，连连摆手，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您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可是男的！”

他喜欢的是温柔可爱的李璐璐！

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

跟程炎这种硬邦邦的男人完全是两码事！

程瑞清一副“我懂”的表情，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喜欢就喜欢嘛，都知道你是gay了，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我徒弟要模样有模样，盘靓条顺，要本事有本事，降妖除魔不在话下，绝对是万里挑一的好对象！和你绝对是良配！”

沈嘉木被他这离谱的拉郎配搞得头皮发麻：“别乱说！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喜欢另一个大男人？程炎他又不是女的！你想给他找对象，你往女人堆里去啊！”

真的是钱难挣啊！

这道士都是什么癖好？

给徒弟找媳妇不去找女的，总往他身上扯什么？！

“哦？”程瑞清拖长了语调，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如果程炎是个女的，你就喜欢他了？”

沈嘉木被他这强盗逻辑惊呆了，还没来得及反驳，程瑞清立刻乘胜追击：“那不就结了！绕什么弯子嘛！你就是喜欢程炎这个人！纯粹的灵魂吸引！只是现在在纠结他的性别问题！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真实的感情！小沈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真爱面前，性别岂是障碍？”

他一副谆谆教诲的模样，“性别不能卡的太死！知道吗？”

沈嘉木简直无语凝噎，感觉跟程瑞清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你这完全是偷换概念！就算程炎是女的，那也得看长相合不合眼缘、性格投不投机、三观吻不吻合啊！哪能就这么轻易下结论？这是终身大事，又不是菜市场买白菜！”

“难道不是吗？”程瑞清步步紧逼，“那你倒是说说，你不喜欢他，你冒着危险跑到这凶宅来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来观摩学习别墅装修的吧？”

沈嘉木一下子噎住了。

他总不能实话实说，是怕他俩干完这票就揣着三十万跑路，他的代理费泡汤，人财两空吧？

他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程瑞清看他这哑口无言的样子，得意地笑了：“你看！被贫道说中了吧！无言以对了吧！心事被戳穿了吧！既然你与我徒弟两情相悦，只是碍于世俗眼光……罢了罢了，贫道今日就豁出这张老脸，给你们做个主，定下这……”

“你快打住吧！可别乱点鸳鸯谱了！”沈嘉木赶紧打断他，感觉这老头越说越离谱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是觉得鬼还没出现无聊想拿他取乐吗？

真是离谱他妈开门离谱到家了，他还是第一次见撮合两个大男人的！

……他该不会是听说自己要分成，故意说这些想要恶心他吧？

程瑞清不依不饶，好像非要问个明白：“那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讨厌程炎？”

沈嘉木心想这哪跟哪啊，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讨厌他！”

程炎可是他的财神爷！他的摇钱树！他巴结他还来不及呢！

“哦，不讨厌？”程瑞清眼睛眯成一条缝，“那就是喜欢咯？”

沈嘉木摇头：“不是喜欢……”如果你们不能捉鬼赚钱，你觉得我还会鸟你们吗？

“不是喜欢，那就是讨厌！”程瑞清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唉，我那可怜的徒弟啊，还眼巴巴地在这里拼命挣彩礼钱，原来人家心里讨厌他……”

“……”沈嘉木被他这脑回路一噎：“谁说我讨厌他了？”

“不讨厌？”程瑞清眉毛一挑，慢悠悠地又把话绕了回去，“那不就是喜欢嘛！现在的小年轻，就喜欢藏着掖着。”

沈嘉木感觉自己像只被堵在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憋屈地大喊：“不喜欢！我个大男人，我喜欢个毛啊！”

程瑞清两手一摊，表情无辜：“看，还是讨厌。”

“……都说了不讨厌！”沈嘉木快被逼疯了。这老道士怕不是想把他逼疯好继承他的分成吧？

“那就是喜欢！”程瑞清步步紧逼。

“不喜欢不喜欢！”

“那还是讨厌。”

“不讨厌！”

“我看你就是喜欢。”

“不喜欢！”

“喜欢吧。”

“不喜欢！”

“原来是不喜欢啊。”

“喜欢喜欢！都说了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