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葭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端正道:“夏爷爷,我今天其实是来应聘的。”
夏周愣了一秒,又笑起来:“是不是爸爸妈妈给的零花钱不够花?”
简葭说不是,并认真解释,虽然她来应聘,目的是赚钱,不过她知道夏周没有招聘店员的计划,所以不打算赚夏周目前店里流水的钱。
夏周很有耐心地问:“那葭葭准备赚什么钱?”
简葭表示,她可以在第一节晚自习结束后来有福,看守店面一个小时。这等于延长了店铺的营业时间。这一个小时里产生的流水,她拿提成,如果没有产生流水,她就一分钱不收。
夏周听了觉得问题很大,摇头道“都说高中生的时间比黄金还珍贵,怎么能浪费晚自习的时间?要是零花钱不够,夏爷爷给你呀。”
简葭没想到萍水相逢的老人竟会这般对自己,心头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化开了一样。不过,她提出此请求,毕竟不只是为了钱。
“不耽误的爷爷,我们一节晚自习八十分钟,学校要求我们第一节在学校上,第二节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回家上。我晚上在这里也可以做题。毕竟不需要做糕点,只在客人来的时候包装收款就可以啦。”
简葭看对方还想反对,继续说。
“我不想在学校上晚自习,也不想回家,在家里我一点也学不进去。爷爷也不用为延长营业时间做什么调整,只要您信得过我,每晚我来了,您就回家睡觉,我走的时候会把店门锁好的。虽然不知道晚上是否真的能卖出去,能卖出去多少,但能多卖一点,就少浪费一点,爷爷不是坚持每天只卖新出炉的糕点嚜,哪怕是优惠卖出去,也比浪费了好呀。”
简葭说的这些,夏周倒是都赞同,唯独还保持怀疑态度的就是对方年纪太小。
“这算不算违法?雇佣童工?”
“我早就过十六岁啦,怎么算呢。”简葭眨着澄明的眼睛。
夏周本就喜欢这孩子,此刻被她这么望着,别说是帮他卖糕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左右也得伸伸胳膊试试摘不摘得下来。
“行,那就试试。”夏周强调,“你可得跟爷爷保证,没有客人的时候,你就安心在店里学习。”
“保证保证。”
应聘成功,简葭又在“有福”耗了一下午,做了两套卷子,吃了两块老婆饼,喝了一肚子绿茶。
直到听见夏周说夏晨阳一会儿要回来,为了避免撞邪,才赶紧收拾了书包回家。
经过简葭的鼓励连带着恐吓,许筱凡终于在这日的体育课上完成了八百米,虽然后面将近七百米都是用走,虽然把简葭这个陪练员累得够呛。
下课后,简葭回到教室楼上洗手间,结束后在洗手台洗手,在用沾了水的手整理散乱的刘海时,从镜子里看到陆蕊蕊顶着一张惨白的脸走过来。
简葭记得陆蕊蕊刚才没上体育课,一般这种情况,八成是来例假,又见对方弓着腰,有气无力的,看起来状况不太好,于是忍不住关心:“陆蕊蕊,你还好吧?要不要扶你回去?”
回来之前,简葭倒是对这个陆蕊蕊有些印象,印象是间接的,源自全班同学都觉得她长得漂亮,不论男女同学,私下里都爱议论她。简葭那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看别人只看成绩,对样貌是自动屏蔽的。也包括对自己。
这一回,她早早就注意到了,和班上大多数女同学相比,陆蕊蕊在颜值上确实断崖式领先,只不过陆蕊蕊比从前的自己还沉默寡言,回来这么长时间了,简葭并没有和她产生交集,今天是第一次。
“没事,我自己能行,谢谢。”
哪怕是此刻完全没有血丝的一张脸,也呈现出一种破碎美感,陆蕊蕊一皱眉,更甚西子捧心。
听她这么说,简葭点点头,正准备走,转眼看到陆蕊蕊裤子后头染上血渍了,于是小声提醒,并建议对方把外套脱下来系在腰上。
陆蕊蕊先是惊讶,而后沮丧,但并没有依照简葭的建议做。犹豫再三,轻声问:“可以借你的外套吗?我晚上回家给你洗干净。”
其实系在腰上并不会弄脏外套,即便是弄脏,简葭在意的也不是这个,她之所以犹豫了几秒,是因为今天的温度并不低,因为学校总在换季时要求学生统一更换校服,所以至少有几天学生的穿着和实际温度并不太相宜,起码今天简葭穿着校服外套就觉得有点热。所以她才好奇,陆蕊蕊明明穿着外套,为什么还要向自己借。
但很快,她就以“来例假的时候体感和常人不一样,可能觉得冷”为理由回答了自己的疑惑,爽快地脱下外套递给对方。
“你系吧,没事儿,不用帮我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