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担。
贺其宴咀嚼着这个词。
可以戴手上。
可以挂在项链上。
可以不戴,也没关系。
怎么都行。只要你愿意。
贺其宴看着他。
纪熠舟已经套上了刻字的戒指,他在等一个答案,又像在说“没有答案也没关系”。
因为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我愿意让这枚戒指存在。
我愿意在某一天让你自愿刻下自己的名字。
这是纪熠舟给的选择。
贺其宴的指尖动了动,他问:“你准备了多久?”
纪熠舟愣了一下,“……一个月?两个月?就是……感觉适合你。”
明明不需要这样的。
明明可以直接问,可以商量,可以让他也参与这个选择。
“贺其宴。”纪熠舟叫他,“你不用现在决定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这个东西的存在,它放在你那里,什么时候想戴,或者不想戴,都行。”
“还是说,你会有压力?”
贺其宴看着他,伸出手,从礼盒里拿起戒指。
很轻,他用指尖捏着,对着灯光看了一眼,素净没有一丝多余的纹饰。
他把它放在掌心,合拢手指。
“链子呢。”他问。
纪熠舟忧心之余又是欣喜,表情转变之快,让贺其宴哭笑不得。
贺其宴接过去,打开那个可开合的小环,把戒指穿进去扣好,他把链子递给纪熠舟。
“帮我戴。”
纪熠舟绕到他身后。
贺其宴感觉到那双手绕到颈后,链子凉凉的,贴在皮肤上,戒指坠在他锁骨下方,隔着薄薄的衣服,有一点微乎其微的重量。
“好了。”
贺其宴转过身,看着他。
“谢谢。”贺其宴说。
纪熠舟摇摇头。
“不是负担。”贺其宴又说。
“我很高兴你愿意接受它。”
“这个。”他抬手,隔着衣服碰了碰戒指,“不是负担。”
纪熠舟的耳根红了,猛地点了点头,“情人节快乐。”
春节和情人节的热闹一散,日子又恢复了二倍速。
纪熠舟坐在沙发上跟进项目,贺其宴从外面回来,大衣都没脱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盯着屏幕,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了几下,忽然不动了。
贺其宴抓了抓头发,很轻地“啧”了一声,然后“啪”地合上了电脑。
纪熠舟纳闷,“又怎么了?谁招你了?”
“算了,没事。”贺其宴不想多说。
他选择自己消化烦躁,整个人陷进长沙发里,长长的一条。纪熠舟看了他几秒,合上电脑,一挪一挪地蹭过去,亲昵地用嘴唇蹭了蹭他的头发。
纪熠舟跟贺其宴商量着,“我这几天可能都不来你这里了,家里有点忙。”
纪熠舟退开一点,看他。
贺其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忙什么?”
看样子还是在意的,纪熠舟轻笑,“家里有点事。亲戚来了一堆,得帮着我妈张罗。”
“……就几天。”纪熠舟又补了一句。
“知道了。”贺其宴语气平淡,说自己又不是离了你就不行的小孩子,他转移话题:“吃饭了吗?”
“没。”
“那做点。”
他说着往厨房走,随口问:“吃什么。”
“面就行。”纪熠舟说。
贺其宴微微颔首,进了厨房。
纪熠舟靠在厨房门框上,安安静静看着他,“你刚才怎么了?”
贺其宴没回头,拿着筷子轻轻搅着锅里的面,“没什么。”
“不想说就算了。”
“是真没什么。”贺其宴顿了顿,语气轻了点,“就是烦得很,不想说。”
纪熠舟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可他控制不住地去想,自己不在的这几天,贺其宴要是也这样,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关电脑,一个人陷在沙发里,安安静静,很久都不动一下。
“贺其宴。”他忽然开口叫他。
贺其宴回头,眼里带着疑惑。
纪熠舟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
下一秒,他贴着对方的背,认真开口:
“我的面好像要死了。”
贺其宴低头一看,果然,因为刚才愣神,面条已经黏成一团。他手忙脚乱地用筷子去挑,耳尖发烫,嘴里低低骂了句什么。
纪熠舟站在一旁,没出声,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纪熠舟开始一点点报备行程,起初只有一条消息:[到家了。]
贺其宴隔了半小时回了个“嗯”。
纪熠舟:[在吃饭,我妈做的鱼。她的手艺很好,想让你也尝尝。]
贺其宴看了一眼,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下午:亲戚们去逛商场了,我没去。在家写论文。
晚上:他们打麻将呢,我妈输了300。
贺其宴转账520。
这几天,纪熠舟事无巨细地分享着自己的生活,他发来的每一条消息,都像一颗石子,扑通扑通投进他平静的湖面。
贺其宴不知道怎么接。
言难尽涩于口,他习惯了有事说事,没事沉默。可纪熠舟不是这样的,他恨不得告诉贺其宴:你看,我在想你。
[今天陪他们去庙里了,人好多。]
贺其宴正在开会,手机震了,旁边的人说了什么,他点点头,目光落在手机上。
[给你求了个平安符,虽然你不信这个,但万一有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