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贺其宴眼里带着笑,“小狗耳朵。”
纪熠舟瞥了他一眼,没反驳,只是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然后抬起手,在贺其宴头顶比了个扁扁的“U”形。
纪熠舟:“这才是小狗耳朵。”
贺其宴:“别装可爱。”
纪熠舟:“……”
巧克力熔岩蛋糕端上来时,还配了两小杯解腻的果茶。
年轻的女店员放下托盘,又从身后变魔术似的拿出两支包装简单的红玫瑰,笑着递去,“两位,祝你们情人节快乐。”
女孩的笑容格外真诚。
贺其宴接过来,抬眼看向她,很温和地笑了笑,“谢谢,也祝你情人节快乐。”
然后他补了一句,目光很诚恳,“希望你每一天都快乐。”
那女孩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更明亮了些,点点头转身离开。
纪熠舟在一旁静静看着,叉子无意识地戳着蛋糕流出来的巧克力酱。
贺其宴把其中一枝玫瑰递给他,自己拿着另一枝,随意地转着花茎,然后莫名其妙地笑了出来。
“笑什么?”
贺其宴用花枝轻轻指了指他,又点点自己:“我们俩这样……看起来是不是特别像一对儿?”
纪熠舟一听,嘴角就撇了下去,“我们难道不是吗?”
“不是那个意思。”贺其宴笑着摇摇头,“我是觉得,大城市好啊,包容。”
“我觉得是人家姑娘本身就挺好。”纪熠舟纠正他。
“那倒是。”贺其宴点头。
话题不知怎的,从一座城市的包容度,聊到南北的差异,再到更辽阔的世界。
说到最后,纪熠舟问:“今年年底是不是就要去北美了?”
贺其宴动作一顿。
差点忘了这茬。
一年前的他,绝不会让任何一段感情影响自己的计划。他讨厌异地,更别说跨国。
可他喜欢枕在纪熠舟腿上看无聊的电视节目,喜欢互道早安的早晨。
“也……不是非去不可。”贺其宴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犹豫,“去那边……说到底也是为了开拓市场,多赚点。可我的钱,好像早就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了。”
纪熠舟:“……没让你炫富。”
“我有钱你就受着吧。”贺其宴想起什么,打了个响指,拿起手机。
纪熠舟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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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纪熠舟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截了图,反手就发了个朋友圈。
贺其宴在旁边看着,赞许地点了点头,这反应才对。
“我刚看见那边有架钢琴,”贺其宴用那枝玫瑰虚虚一指,花朵在指尖一转,俨然成了指挥棒,“想听吗?”
“你还会弹钢琴?”纪熠舟有点意外。
“厉害吧?”
“厉害!”纪熠舟配合地竖起大拇指,笑得眉眼弯弯。
贺其宴想装逼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询问过店员后,贺其宴在琴凳上坐下,指尖悬在黑白琴键上方顿了顿。
弹什么好呢?
他垂眼想了想,随即手腕轻落。
技巧熟稔。
In other words, hold my hand,
换句话说,握住我的手,
他低声轻哼。
手指在琴键上行走,像在月光下散步。
纪熠舟靠在钢琴边,安静地看着。
In other words, darling, kiss me,
换句话说,亲爱的,给我一个吻~,
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已经一盏盏亮起。更远的夜幕深处,一弯极淡的月亮,正悄然攀上玻璃。
贺其宴弹了一段,抬眸朝纪熠舟笑了笑。可就在下一秒,指尖却突兀地滑错了一个音,琴声断在半个音符上。
他动作顿住,像是突然失了兴致,指尖还虚按着那个走音的键,没再继续。
纪熠舟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上前,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很快的一个吻。
琴停了。
心却刚刚开始奏鸣。
“教教我吧?老师。”
“好啊。”贺其宴的笑仿佛能融化整个冬夜的积雪。
桌上恰好有本给初学孩子准备的简易琴谱。贺其宴没打算讲复杂的乐理,他拉过纪熠舟的手,指尖点在一个白色的琴键上。
“先别管它叫什么音,”他的声音很近,“我们假设它是‘1’。”
手指往右挪了一格,落在相邻的键上。
“这就是‘2’。很简单,对吧?”他抬眼,然后指向谱上第一行,“你看,比如《小星星》的前奏是1、1、5、5、6、6、5。照着这个顺序,找到对应的键按下去就好。”
他松开手,将空间完全让出来。
“间隔和节奏,你自己感觉。弹错了也没关系,音乐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
磕磕绊绊的旋律,终于能听出一点《小星星》的调子了。
贺其宴在一旁听着,忍不住说:“出去可千万别说是我教的啊。虽然我教得挺自豪的,但这教学方法绝对是错的,会被音乐老师骂死。”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听到了。”纪熠舟停下手指,转头看向他。“我的喜怒哀乐,我的进步,还有像现在这样的糗事……我都只想让你知道。”
“贺其宴,我喜欢你。”
然后,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打开。
里面是两枚素净的铂金戒指。其中一枚内壁刻着细小的字:
Lucian ∞ Zevran
另一枚则是光滑的,空无一字。
“情人节快乐。”纪熠舟看着他,耳根悄悄红了,“刻字的那枚是我的。”
他套上自己的中指,展示,尺寸正好。
“这枚……等你愿意的时候,我再帮你刻字。”他从礼盒底层取出一条纤细的银链,链坠处设计成可开合的小环,“还给你配了这个。
他抬起眼,目光清亮地望着贺其宴,“如果不想戴在手上,可以挂在这里,贴身戴着,贴身的话,就没人能看见了,不带也没关系……”
“你……都不先跟我商量一下?”
“你千万别把这个戒指当成一个负担!他就是个礼物!一个不是很贵的装饰品。”
贺其宴安静地听着,看他有些急切地给自己的行为找补解释,仿佛生怕自己会拒绝,或是……不认可这份礼物背后所定义的关系。
明明不需要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