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其安自知理亏,“她不是一件商品,不该被你这样挂在嘴边轻飘飘地决定归属!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对待感情能这么……冷酷无情……”
贺其宴静静听着弟弟的控诉,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着贺其安,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执着于一些虚幻的、毫无价值的东西。
“你还给我摆起脸色来了?你们有感情吗?这个圈子里混的,哪个不是明码标价的商品?你我从小在生意场上长大,这点还不清楚吗?”贺其宴语气平静,“她自己选了这条路,拿了你的好处、用了你的资源,现在想翻脸不认账?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目光锐利地钉在贺其安脸上,“她这几天闹的这一出,早就违约了。流量不是这么蹭的,我已经叫人正式起诉她,全面封杀也启动了。你觉得她接下来会怎样?以她的人缘,圈里没人会帮她,那么她还能找谁呢?”
他忽然伸手,一把扣住贺其安微颤的手腕,触到他掌心冰凉、冷汗涔涔,步步紧逼。
“所以,你还要不要?”
贺其安从小就不太敢真跟他哥对着干,就像现在这样,那点残存的、为她辩解的心思,彻底熄灭了。
挣扎过后,贺其安说:“算了,随便你怎么处理。”
“道歉。”
贺其安低头,“哥,对不起。”
贺其宴闻言,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放心,我会给你,给父亲,给所有人一个完美的答卷。”
幸好,贺其安那个蠢货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心地不算坏,没真学那些纨绔子弟搞出什么见不得人的烂事。这回,他们至少占着理。
那份盖着公章的律师函声明发出去之后,网上依旧骂声一片。贺其宴压根没指望靠一张纸就能平息风波,娱乐圈这种地方,谁信那玩意儿真有法律效力?无非是走个过场,表明个态度。
纪熠舟心里有点发怵,忍不住开口:“你……打算怎么做?别太过了。”
“她不是喜欢爆料吗?巧了,我们手里关于她的黑料,只多不少。看谁先玩死谁。”
纪熠舟哑然。他知道自己没立场也没资格掺和进贺其宴的家务事里,可看着眼前这个手段凌厉、情绪莫测的贺其宴,还是感到一阵陌生的寒意。
这不再是那个会无奈纵容他耍赖、偶尔流露温和的贺其宴,而是传闻中那个说一不二、作风狠辣的贺家大公子。
他不再出声,安静地退到一旁坐下,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曾经有人意味深长地提醒过他,“贺其宴这人,大方的时候是真大方,不管对朋友还是情人,几乎有求必应。可一旦你站到他的对立面,触了他的逆鳞,他绝对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一点亏都不会吃。”
当时那人最后还反问了一句:“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这样……你还要往他身边凑吗?”
纪熠舟犹豫了。
网络上关于赵璐璐的负面爆料接踵而至:耍大牌、轧戏、私下辱骂同期艺人和工作人员……每一段黑料都定时精准发布,确保舆论持续升温,不断发酵。
互联网对女明星固有的苛刻审视和恶意揣测被无限放大。营销号带起的节奏迅速蔓延,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这些声音里,有多少是出自真心的愤怒,有多少是拿钱办事,贺其宴并不关心。
做完这些,贺其宴动用关系,直接联系平台,以“涉嫌发布不实信息、扰乱网络秩序”为由,迅速冻结、禁言了赵璐璐所有的社交媒体账号,公司管理的账号也尽数收回。
至于她本人是否委屈?是否有话想说?贺其宴完全不在乎,是不是哑巴,都得先吞下这黄连。
恰逢清朗行动持续推进,整肃网络环境的风头正劲,这类敏感话题本就容易被重点关注。贺其宴用这个理由搪塞过去,赵璐璐有些倒霉撞在枪口上。
规则向来约束的是缺乏庇护的人。贺其宴的言论、他的手段,依旧想施展便施展,从不受限。
但仍有一小部分死忠粉丝坚持认为是公司在背后操纵,哭天抢地,嚷嚷着:“资本捂嘴”、“姐姐受苦了”。对这些零星的声音,贺其宴懒得理会,该禁言禁言,该封号封号。
赵璐璐本人是死是活,未来如何,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贺其宴慢悠悠地点了支烟,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气息暂时压下了翻涌的疲惫。他僵硬地陷在沙发里,感觉身体的每一处都散发着倦怠。
操,这都叫什么事儿!
他看着贺其安如今这副不成器的样子,心里那点原本就不多的指望彻底熄了火,把万通交到他手上自己远走高飞?绝无可能。
朦胧的烟雾缭绕中,深棕色的眸子缓缓聚焦,落在厨房里那个正手忙脚乱、试图做点什么来弥补的身影上。半晌,他吐出一口烟,冲那边喊道:
“贺其安!你再敢有下一次,还敢让我给你擦屁股……”他厉声道:“你就等死吧。”
“看热闹看得很过瘾?”贺其宴掀了掀眼皮,语气凉飕飕的。他这张嘴厉害,真要刻薄起来,能无差别扫射一屋子人,何况这会儿脸色明摆着不爽。
纪熠舟可太清楚这点了,以往这种时候凑上去,绝对讨不到半点好处。
“消消气,消消气嘛。”纪熠舟嘴上敷衍地哄着,眼睛却偷偷瞟向厨房。确认贺其安正背对着他们,根本没留意这边。
他心下一横,迅速凑过去,那是一个湿热的、带着侵占意味的吻,狠狠地像盖章一样戳在贺其宴的脸颊上。
“……”
刚才还火力全开、恨不得怼天怼地的贺其宴,一下子哑火了。所有到了嘴边的刻薄话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突兀的沉默。
贺其宴白了他一眼。
纪熠舟就爱看他这副模样,五官无一不精致,鼻梁又高又直,漂亮得让他移不开眼。
心里那点念头蠢蠢欲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朝贺其宴靠了过去,一只手自然地垫到对方后脑勺与沙发之间。
眼睛闭上前,最后看到的是贺其宴又长又浓密的睫毛,而纪熠舟目标明确地朝着那双紧抿的、色泽很淡的嘴唇凑近。
就在气息即将交错的瞬间,贺其安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走出来,直愣愣地看着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脱口而出: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