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上空有架飞机飞过,航行灯亮着,左红右绿,乔云辨认出飞机行驶的方向,记起自己前进的方向,迈步离开。
回到伍家,乔云把书桌上摆着的一张和陆言霄的合照扣下。
她其他的都暂时先不想,只专心应考,六月七日她顺利完成语文和数学的考试,觉得状态还行,只要明天稳住就好。
第二天,她早上起来,一切都很顺利,却在出门时迎来不速之客。
伍爸去了进货,伍陵和同学出去玩了。家里只有她们两个,面对一帮五大三粗的人,戴霞护着乔云的手在抖,克制着声音不抖,“你们是谁?”
“我们是乔峰的债主,乔峰欠了我们一大笔钱,现在还不起,我们只能来找她了,毕竟父债女偿,天经地义。”
“我已经和他断绝关系了,身上也没钱,而且我有个弟弟,父债子偿才是天经地义,他有钱,你们可以去找他。”乔云冷静地说。
对面的一脸不屑,“你以为你两三句话就能骗到我们吗?我们来之前已经调查过了。”
再不走,担心路上堵时间来不及,乔云恳切地问,“可以暂缓一天再说吗?”
“明天你就跑了。我们才不信这种小把戏。今天你就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只能速战速决,乔云冷声问,“你们要怎样?”
“你这么漂亮,钱的事好说。”带头的人说着目光落在她胸口,乔云二话没说,用背在身后的手立马摁手机快捷键报警。
她不想事情闹大,想先忍气吞声口头商量,不料戴霞见不得她受欺负,“呸,有我在,你做梦。”
戴霞比乔云矮了半个头,乔云在身后看着她张开双臂挡在她身前,眼眶很热。
她想告诉戴霞没事,让戴霞躲在她身后,慢了一步,一人用力扇了她一巴掌,把她推倒在地,“臭婆娘,滚开。”
乔云为护着她,也跟着摔在地上,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她急忙查看戴霞的脸,“戴妈妈,没事吧?”
听到她的称呼,那伙人更加为非作歹,“她们是一家的,给我翻,值钱的都搜出来带走。”
“别动。”乔云大喊着制止他们,没用,警察说的才有用。
所有人都被带到警局,戴霞被打的那巴掌很重,半边脸红肿着,鼻血直流,乔云抽纸给她止血冰敷,控制不住哭,不停问,“戴妈妈,你疼不疼?”
“不疼。”她还操心着她考试,“你赶紧去考试,这里有我。”
乔云垂眸看表,离理综开考已经过了十五分钟了,她考不了了。
今年又失败了,眼泪直砸在表盘上,但她口头上说的是,“没事。”
“孩子,别哭。”戴霞给她抹掉眼泪,“怪我……怪我冲动了。”
“不是的,还好我还有你。”乔云和她相拥而泣。
因打人和非法入侵住宅,那伙人被拘留。联系伍陵回来照顾戴霞,乔云去找了乔峰。
他躲在老家乡下,见到她还发火,坐着朝她乱扔东西,“你个不孝女,要不是你分手,我至于没钱还,落得如此下场?”
“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继续往她这边扔东西,一个都没中,他便撑着凳子要起身,只是很快又弹回去,似是肌无力起不来,越来越气,指着她鼻子骂,“你个死没用的,让姓陆的那么大一个钱袋子跑了。”
乔云瞬间联想到什么,乔峰唯一和陆言霄打过照面的场合,是医院何雪梅去世那天。
所以从那天起,陆言霄就一直和他保持着联系,给他钱替他摆平烂摊子,难怪这一年来乔峰都没有找过她。
得知了这个真相,乔云赶紧坐车回了京禾,她要问清楚,陆言霄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电话微信都被拉黑了,乔云在高杰希动态里找到他的身影,他在摄影工作室。
乔云到的时候,陆言霄和刘双骅在拐角处聊天,准确来说,是刘双骅在替乔云质问他,“你只是和她玩玩,那你这段时间做这么多干什么?”
陆言霄倚着墙,烟雾缭绕中,轻飘飘地说:“是在可怜她,另一种方式的可怜而已。不是你让我可怜可怜她的嘛!”
可怜,这个词好耳熟。段飞羽也说过乔云身世可怜好拿捏。她对他死心就是因为这句话,如今又从陆言霄嘴里听到,好心酸。
“我是让你负不了责就不要去招惹她。谁让你再去二次伤害她的?”刘双骅火气很大,竟然挥拳往陆言霄脸上。
他会拳击,陆言霄没躲,脸上便挂了彩。
“你管得是不是太多了?还是想到你自身经历,感同身受?”陆言霄顶了顶腮说,刘双骅听了那话火冒三丈,还想动手,乔云走过去,叫住他,“骅哥。”
“你来得正好,好好看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说完甩手就走,陆言霄漫不经心将视线落在乔云身上。
“分手后你处理得很干净。”无论是拉黑她一切联系方式,还是撒手不管乔峰和乔佳栋,乔云知道他的意思,“放心,我不会纠缠你。”
“北臣明苑还有你的东西,拿走吧。”陆言霄沉声说。
那就彻底干净了,她答应,“好。”
从刚进门,机长见到她,就不断叫唤“乔云,乔云。”
“对不起。”乔云走到鸟笼前和它说,扭头告诉陆言霄,“机长留在你这。”
“嗯。”
陆言霄给了她一个行李箱,用来装东西,而所谓的她的东西,实则是这两年生日陆言霄送她的礼物,她存在北臣明苑的。
她把那些名牌塞进箱子里装了满满一大箱,陆言霄立在落地窗前,冷眼看着她,“还喜欢段飞羽吗?我可以帮你。”
就这么怕她以后纠缠,甚至帮她找新男友。乔云嗤笑一声,抬眸对上他视线,“不用,你别害我就行,我们好聚好散。”
“好。”
乔云独自出了北臣明苑的门,她把手里那双陆言霄买来的名牌女士拖鞋给扔了,随后拉着箱子漫步在街道上。
风轻柔地吹拂着她。本该是一个美好的夜晚,乔云内心悲伤。
她走了条陌生的路,不清楚方向,路况复杂,路灯也不明亮,她不小心被绊倒,摔在地上。
膝盖磕破了,疼出生理性眼泪。
她没有哭。
她对自己说:
乔云。
不就是又失败了嘛!
没关系的。
站起来。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