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霄从温哥华回来后,况霆就不断给他推各式各样女人的信息,要他去见一面。
十分厌烦,他甚至想直接和乔云扯个证,板上钉钉,如此他们就不用为他烦恼了。
迈入六月,天气燥热起来,陆言霄常去泳池游泳,有人居然打探到他的行踪,专门和他制造偶遇。
“陆先生,好巧!”陆言霄愣了两秒才想起,来人是京禾附中的校长。京航校庆后,陆言霄有所耳闻,他联系了部分做贡献的企业家校友,希望他们为附中捐钱助学。
也该轮到陆言霄了,他没有流露出一丝不耐,装作不知情,听校长明里暗里把话题引到学校。
陆言霄小初高都是在私立学校上的,不怎么了解公办附中,校长也是热情,非邀请他去参观。
前几天和乔云聊天,还听她提起过做梦梦见高中的校园,反正也没事,陆言霄就跟着去了一趟。
本来心情还不错的,想着散散财,可撞到了个不顺眼的人。陆言霄没忍住,和校长调侃了句,“附中这么缺钱?蚊子肉都不放过?”
校长循着他视线看到庄从远,换了种好听的说法,“庄先生今天是来捐树的。”
陆言霄见那颗树上挂上写有他名字的铭牌,他又立在树前轮番和校领导拍照,不禁哼笑了声。
“这条路延伸到后门两排的树我都捐了。”他随手一比划,校长喜笑颜开,正准备说要给他证书,陆言霄又说:“不需要写我名字,也不要大头报。”
校长连忙闭嘴,怕他反悔。
庄从远拍着照,远远就见一个眼熟的人,那不就是前不久他翻禾航官网找到的乔云的男朋友机长嘛?
拍照完,他都忘了提醒摄影师记得给他P图,就朝陆言霄走了过去。
正面交锋,陆言霄双手插兜,一言不发,庄从远猜到他知晓自己和乔云的关系,先开口,“聊聊?”
“我们认识吗?”陆言霄装傻。
校长嗅到了火药味,自觉找借口避开了。
庄从远不装了,把伪善面具给摘下,“你想知道乔云的真面目吗?”
“我用的着你告诉?你算老几?”说完,陆言霄大步走开了。
身后传来庄从远的声音,“我也是受害者,好心给你提个醒。”
陆言霄停下脚步,回头说:“一个大男人分手后,把自己说成是受害者,形容前女友罪大恶极,没水准透了。”
他和庄从远多说一句都膈应,不愿再为这样的人停留,可庄从远说:“我把她当做女朋友,她只把我当炮友,欺骗我感情,爱的另有其人。”
起了风,林荫大道上两排树都舞动了起来,立在其中的男人却纹丝不动。
庄从远见话奏效了,接着说:“她说过爱你吗?说了也是假的,她只爱段飞羽。”
“你怎么知道她爱谁,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陆言霄压根不信。
“她暗恋了段飞羽七年,我是见证者。”庄从远一本正经,“我也是好心提醒你,她很会装的,你别傻傻被她骗了,落得和我一样痛苦的下场。”
七年是什么概念?陆言霄现在人生也才经历过四个七年,他和洛枫玥也就谈了差不多七个月。而乔云,爱了一个男的七年,他还全然不知,以为段飞羽只是她曾经的一个目标而已,被她瞒住了。
“你那是活该,我和你不同。”陆言霄声音低哑着说,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庄从远看着他的背影,步伐迈得很慢,他得逞了,于是拿出新手机用没被拉黑的号码输下背的滚瓜烂熟的乔云的,给她发短信:【乔云,我是庄从远,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永远敞开怀抱欢迎你。】
唯有风回应了他。
风平息的时刻,陆言霄终于站定,他不会相信那个烂人说的话的,他又不蠢,他们没有任何交情,庄从远为什么要提醒他,必定也有他的目的,他为何要受他的挑唆。
陆言霄大可以亲自问乔云。他自有判断力,断定她是否说谎,是否在欺骗他。
想到这,陆言霄舒展开眉眼。
校长来了,请他到行政楼签署捐赠协议。陆言霄签完,复杂的心情也平复了,出办公室,正想给乔云拨去电话,见到了她本人。
她回了京禾,为什么回,什么时候回的,陆言霄一无所知。抬眸她从楼梯往天台上走,陆言霄跟着她。
他就站在门口,看着她去牵段飞羽的手。整整十分钟,陆言霄没眨一下眼,两个人的手紧握,说着他不知道的秘密。
落日了。
段飞羽在给乔云画的画作上落下最后一笔,展示给她看,他善用色彩,很少画素描,但黑白中乔云的眼睛炯炯有神。
“乔云,好羡慕现在在你身边的男人,被你爱着。”她盯着那副画,段飞羽站她身边,看着她脸庞说。
她眨眨眼,“你可以羡慕他被我喜欢,还不到爱的程度,我被人伤害过,深知谁都不可靠,如今我只敢爱我自己。”
“走了。”
乔云把画卷起,小心拿着下楼,路灯还不到亮的时间,视野很暗,她差点踩空,眼疾手快扶着楼梯站好,看见一楼陆言霄背对着她,在打电话。
他怎么会在这?
乔云不想被发现回了京禾,不然她的惊喜计划就破灭了。于是打算找找另一个出口,静悄悄抬脚上楼。
她动作很轻,周围环境又安静,以至于陆言霄通话声听得一清二楚。
“我才知道你舅舅给你安排了相亲,我了解你,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提前说一声,不好放人家鸽子。”况怜梦说。
听到相亲,乔云顿住脚步。
等待陆言霄回答,得到的是:“我会去。”
“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乔云呢?”况怜梦问。
她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结果听见一句毫不犹豫的,“她不是合适的结婚对象,我不会娶她。”
虽然明知道会是这样,他说的也是事实,但乔云心仿佛跟被针扎了一下。令她疼痛的是,原来就算他们有三年的情谊,他都不会考虑她一分,没有片刻的犹豫。
乔云听不下去了,她继续上楼,拐到另一个楼梯从出口出学校,同时祈祷道:拜托,不要这么快。她还没有准备好。目前也没有心思放在这件事上。
天黑了,马路上川流不息,车的红灯在眼前过来过去,晃得乔云心不平静。
她在过斑马线时接到了陆言霄的电话,绿灯只剩十秒,她想着想过去再接,不知从哪蹿出来一闯红灯的摩托车扰乱她的步伐,害她没通过,被困在半途。
前后都有车在行驶,掀起风,乔云脚动弹不得,举起手机放在耳边,陆言霄对她说:“乔云,我们分手吧。”
“你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这么快。
“对。”
乔云颤了颤睫毛,一字一顿道:“你想好了?要和我分手?”
“是。”他脱口而出。
一般男人开口说结束时,就彻底结束了,庄从远当初就是这样,乔云经历过的,没必要挽留,她干脆答应,“好。”
电话挂了,新的绿灯亮起。四周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乔云呆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