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升月沉。
阿兄,吃梨吗?
阿兄,看日出可以吗?
阿兄,我不想你成亲。
阿兄…阿兄…阿兄…
愿和阿兄,长厢厮守。
……
羽无尘做了很长很长的梦,仿佛有一生那么长,但明明梦里的每个片段都那样短暂,似乎每一眨眼就换了个场景,直到最后在一间满站着虚伪的人的殿中,挖出了自己的魂心,嘭、嘭、嘭!
羽无尘醒了,感觉心口仍然被撕裂般地疼,他捂住心脏的位置,大口大口地用嘴吸气。
直到吸入足够多的气,他才敢开始回忆刚才梦见的事情。
他记起来了。自己真的曾叫江尘,这四年,自己梦到的人真的是沈云川。
他伸出手,虽四下无人,但仍然环顾了下四周,然后用手轻轻挡住自己的嘴角,很小声地,“沈云川天下第一帅、沈云川天下第一帅、沈云川天下第一帅…”
然后掌心中现出一个日晷一般幻影,同时还出现了一句沈庆怜留在神寻之力里带些玩笑的声音,“其实…你不说也能用~”
羽无尘:“……”他选择回到了羽轻闲被杀那一晚。
一切消失后,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沈云川是个骗子,还是个哑巴。
骗子在茶馆里打了个喷嚏。沈青青已经趴着睡着了。沈云川不走,沈青青为表义气,也强陪着,于是沈云川便包下了这间茶馆,店家服务到位,还给二人准备了毯子与枕头,沈青青迷糊中摸了又摸,给自己裹得结实。
月升月沉,沈云川一夜未眠,江尘不在的这些年,他不睡也是常有的事,也是如今日这般,一整晚就静坐着守着月亮,似乎守着月亮就是守着心中那个人一般。
直到宅子的大门被打开,沈云川站了起来,羽无尘敏锐地瞥到了他一眼,然后迅速收回眼神。楚临觉得今日羽无尘似乎对自己格外亲近,特别是从迈出门那一刻起,甚至还帮自己摘了一片落在头上的叶子。但落在头上的似乎不只有叶子,还有一些不具名的风沙。
片刻后,风沙具名了。
沈青青摇着手,“江尘!这里~这里!”三人一回头,对面的茶馆正坐着两人。
沈云川靠在椅子上,一只手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这是他情绪波动时的下意识动作。
沈青青见三人只是看着也没有要挪动步子的意思,上前将羽无尘拉过,“你怎么才出来,等你好久了~”
“你刚刚叫我江尘?”羽无尘疑惑,难道连她也知道,也就是所有人都知道,“上次说过了,我叫羽无尘。”羽无尘一面说着,一面观察着沈云川的表情。
很好,这个哑巴面不改色。
羽无尘就着桌子坐下,“上次还说,有空请你吃饭,不知早饭行不行?”
“老板!我要五笼包子、五碗面,再加五张大饼!再给我去隔壁街糕点铺买些绿豆糕、山楂糕、青梨膏,还有卤味铺子的酱牛肉、酱猪蹄、酱鸡爪各两斤!”
羽无尘:“……早上这般吃会不会太扎实了一些?”
“还行,饿了一夜了,我打包一些回去吃。”沈青青打了个哈欠。
茶铺老板哈着腰过来,“这几位客官,我们是家茶铺,不是早点铺…这样看在您包了我们店的份上,我们给您下点面,烙点饼,包子是来不及现做了,我一会帮您跑腿的时候给您买点~”
老板娘从厨房里先端出来了一个小碗,“这是我们早上现做的,还剩两张,不嫌弃的话先给您放这~”
桌上多了两张饼。沈青青拿了第一张。
桌上还剩一张饼。
李聪眼疾手快,拿起递给了自己的殿下,楚临递给了羽无尘,羽无尘拿着这张饼,起了逗一逗沈云川的心思。
“就一张饼了,不如大家分着吃”,他将饼掰成两块,递了一块给楚临,“你说人和人的缘分真是奇妙,想见到什么样的,喜欢什么样的,便会遇到什么样的。”
沈青青塞的满嘴嘟嘟囔囔地问,“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喜欢长着嘴,话多的。”
“那不是是个人就长着嘴…”沈青青噎住了,这桌有个人好像被排除在外了。
楚临就着这话,一口一口咬着饼,“这饼味道不错、不错。”
沈云川的手指一直在桌上交替轻敲着没停,直到几碗面端了上来,他将羽无尘还没来得及咬一口的饼从手中抽走,“饼凉了,吃面。”然后将那饼放到了李聪的碗中。
李聪,“……”我就不怕饼凉?
楚临想伸手拿点葱花,沈云川将那葱花小碟拿起,全部倒进了羽无尘的面碗里。
楚临想伸手倒点陈醋,沈云川将那小瓶陈醋拿起,全部倒进了自己的面碗里。
李聪小声蛐蛐,“殿下,我感觉他是不是有点针对你…”
偏偏沈云川头也不抬,也不知道哪只眼睛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