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庆怜笑了笑,“没礼貌,我可是你师父。”
春游的路线因为别有目的,安排的有些曲折,先是煞有其事的绕城一圈买了一堆吃喝的东西,然后走着走着到了郊野的小河边。
主意是李聪出的,不明所以的钱繁锦听说是要帮忙促进感情,也表示了附和,于是几人到了郊野后,钱繁锦假装一拌倒,趴向了李聪,李聪再趴向了羽心。
按照计划,接下来就是让羽心狗血地掉入河中,然后沈庆怜飞身救徒,救命之恩加持下,师徒关系牢不可破。
不过的确是个拙劣的计划,因为羽心眼力极好,轻轻一避,只剩下李聪摔了个狗吃草。
“李先生,小心些,要是摔到河里就麻烦了”,连清将他扶起,“不过我会水,要是摔了,我能救你。”
钱繁锦在后头瞪大了眼,做计划之前这都不调查的么?
~咻——
意外还是发生了,一支箭不知从何射出,直勾勾朝连清射去,将他干脆利落地射落河中。
钱繁锦又瞪大了眼,竟然还有这么逼真的后手?
沈云川和羽无尘同时低声,“羽箭。”
来人完全不恋战,一箭射出后早就消失地无影无踪,想是早已筹谋多日,平日不是在酒楼就是在万剑门,今日难得找到动手的时机。
沈庆怜本已走出多步,待众人反应过来之时他已沉入河中,羽箭是羽族特制之箭,那箭没入胸口但故意射偏,可见来人并不想伤他性命。
沈庆怜沉入水中将羽心揽住,正欲浮出水面之时,羽心额间的五瓣莲忽然显现,继而睁开眼直直盯着沈庆怜,忽然便靠近他的唇吻了上去,沈庆怜猝不及防,反手一击,羽心意识涣散,又重新陷入昏迷,两人出水时他额间印记已被隐去。
沈庆怜将那箭利索的拔出,沈云川靠近看了一眼,“箭上似乎染过毒”。
羽无尘顺手接过,将箭尖靠近鼻子闻了闻,“不是毒,是羽族秘制的涣魂水,与化魂水不同,化的不是魂力,是心智,是用来操控人心智之物。”
沈庆怜看了他一眼,羽无尘赶紧找补,“我也是民间听说,不知说的对不对。”
“确实”,沈庆怜接上话,“此药无解,全凭意志,小徒弟我带走了,李冬,生辰快乐。”
李聪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我不叫李冬,我叫李聪,聪明的聪!”
但人早就走了,一个字也没听到。
羽无尘将那支箭还到沈云川手里,轻声问,“魂力如何?”
“魂力不稳,但他毕竟是五魂之师,若神智被操控,恐有麻烦。”
沈庆怜将人带回后,一改晚上总要喝点酒的脾性,清醒着亲自守夜。羽心的额间五瓣莲若隐若下,最终变成鲜红色显现出来,他睁开双眼对着沈庆怜,声音变得十分冰冷,“你是谁?放我回去。”
还没等到沈庆怜说一个字,他便忽然出手,他的招式毫无章法,都是生硬的将魂力大力劈出,但毕竟是天生五魂的魂力,破坏性极强,不一会便将卧室毁了大半。
沈庆怜一手扶额表示了头疼,随即身后影子处渐渐膨胀起一头巨狼,转而巨大的阴影扑向羽心,将他整个笼罩在内,动弹不得。
“确实根骨不错,可惜我是你师父。”沈庆怜困住羽心后,走到了他眼前,“看着我,你是谁?”
“羽心。”
“你为何至此?”
“出逃。”
“你是何身份。”
“羽族族长之孙。”
“为何出逃。”
“想活下去…自由地活下去…”说完这句话后,羽心的表情中透出极难忍受的疼痛神情,沈庆怜刚才是在与给他下涣魂水之人争夺神智控制权,虽短暂占了上风,但如若一直如此,两股力量的争夺将对他的心智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他不敢再问,而是快速地燃了迷魂香,让羽心昏睡了过去。
这两日他总是昏昏沉沉的,时而清醒,时而梦语,这都还好,唯一不好的是,他太依赖沈庆怜了。只要沈庆怜往床边一坐探探他,他便死拽着不肯放,以至于后半夜沈庆怜不得不睡在他的床侧,有时还揽在怀里像照顾小孩儿般轻轻拍着,即便如此,他还是在梦里拽得很紧。
直到两日后,羽心醒了过来,似乎一切恢复了正常,沈庆怜如释重负,赶紧把他领到了醉仙楼,重新交回了他的三位先生手中,并嘱咐羽无尘帮他看看人还正不正常。
羽无尘瞧了半日,“你给他点的迷魂香里对这涣魂水有克制作用,看着似乎无大碍了。”
沈庆怜刚听完话,一溜烟地回了自己殿中,倒头呼呼大睡,看着满地的狼藉也不想收拾,心想得好好教教羽心剑术,光靠一股子蛮力。
但沈云川心中有股隐隐的担忧,总觉得这事情有些过于轻易得被带过了。
这股不安也埋在了羽心的心中,直到他踏入偏殿的那一刻,这不安终于有了实体,他听见他的外祖在喊他,“羽心。”